当今圣上冲进金熙宗的营帐,是我,将他一刀砍死!我们司空家族,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下旨诛灭,这些年,太宗的后代子孙,有几个留下性命了?我早就让他吴乞买这一脉人绝种断根了!司空家的仇,我早就报了!我为此卧薪尝胆二十多年来,你,你又做了什么!”
身世背后的身世(三)
五年前,完颜亮冲进金熙宗完颜亶的营帐,将他乱刃分尸,自立为皇,此事天下皆知,众人却没想到当年的政变司空飞雪也有参加。
司空飘雪愣住,良久,点头道:“原来我们家的仇恨已经洗雪了,飞雪,这些年来,家里的仇恨由你一人背负,是大哥对不住你了。大哥,大哥当时不知,不知,否则我就是拼着一条命,也会与你一同动手的。唉,你一人之力,与一国之君报仇,可苦了你了。”司空飞雪眼眶微红,冷冷道:“你少说废话。”
司空飘雪叹了一口气,又皱眉道:“可是家恨已报,国仇未雪,靖康朝的冤屈,中原百姓的哀号,难道你就都不知道么?你为金狗卖命了,如何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他悲愤满腔,众人不敢多话,司空飞雪却冷冷大笑。他盯着司空飘雪,冷冷道:“你这些年来一直都与大金国作对,更毁了血雨楼,杀了大金国好几百名勇士,你自己如何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我本想任务完成了再告诉你,现在看来不能等了。大哥,卖国者非司空飞雪,而是你!我们不是汉人,我们是大金国的子民。”他一字一顿道:“你、是、女、真、人。”这声音犹若晴天霹雳,众人都是忍不住大惊,不少人已经叫了起来,“这奸人又要骗人了,大家杀了他!”一时间“杀了他,杀了他”之声震荡山林,但司空飘雪一动不动,众人不敢妄为。
此刻的司空飘雪彷彿已然完全愣住,好久,他说道:“你又在骗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司空飞雪向前踏了两步道:“我没有骗你,我们生是大金国的人,死是大金国的鬼。你要煳涂到什么时候?我们司空家族,世代是完颜氏族中最为尊贵的萨满祭司,太祖阿骨打奖励家族的功勋,为我们家赐姓为司空,承诺我们家为永远神圣的天之贵族。司空飘雪,司空飞雪,是如今司空家最后的血脉,难道你就不知道么!”
司空飘雪不由得退了两步,喃喃道:“你胡说,这怎么可能?”他忽然觉得头痛,他认为司空飞雪的话实在是放屁,但他心里却不知为何隐隐觉得司空飞雪没有说谎。蓦然间,他彷彿捕捉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越是去想,越是缥缈。恍惚之中,天地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身边的人彷彿忽然与他完全隔开,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在记忆中搜索,直到一个画面逐渐清晰。
又是那样的残垣断壁,又是那样的尸首遍地,又是那个梦,那段记忆。父亲的手伸出来,望着自己,眼中是慈爱,他吃力地喊道:“跑,快跑!”
这个场面,就是小时候生离死别地画面么,当年就是这样的冲天怒火,将那些亲人埋葬的么?直到现在,他才完全回忆起来,那是我的家,那是我的亲人,那纵然痛苦也是温馨的,但可怕的,是那句“快跑”,是那句用女真话发出来的咆哮,那是女真族的语言,一个汉人父亲,会用那个声音来唿唤自己的孩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么?
身世背后的身世(四)
这一霎间,司空飘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师父要逼自己学金国语言,为什么自己又学的这么轻易,为什么师父看自己的眼光那么奇怪,为什么师父从来都单单只教育自己礼仪道德,他是害怕自己有朝一日潜伏的野性爆发。原来自己是这样,哈哈,原来如此,原来自己根本就是一个蛮夷,原来自己,就是一个金国的野种!种种念头涌上脑门,司空飘雪连退四步,怔怔而立,但这突如其来的身世,让他几乎崩溃。剑中大帝,彷彿被抽出了嵴骨,颓然跪倒。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呆住了,没有人能够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大家知道的只是不相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该是金国人,他不该是女真族,但如果他不是,他为何这么痛苦?养虎为患,他,他只怕早晚都是祸患!
司空飞雪冷冷道:“你终于想起来了?你是大金人,你,才是卖国者。你这三十年来,处处与大金作对,是为不忠,你远离父母之邦,更从来都没有为父母报仇,是为不孝,你屠杀血雨楼,将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连楼中幼徒你也斩草除根,是为不仁,你现在更要杀你弟弟,是为不义,如今你又一点面对自己身世,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是为不勇!堂堂剑帝,原来只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勇的卖国贼!”
他的话像箭一样,射向司空飘雪。但司空飘雪却偏偏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司空飘雪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感觉,完全没有。三十多年来,我究竟在干些什么?我所作所为,究竟有什么意义?读遍了杨家将,写遍了满江红,杀过多少金狗,砍过多少汉奸,这些为汉人称道的事迹,却原来是和自己的祖国作对!
许多年前,看着剑皇倒在凤凰之下,看到幸福永远离去,剑帝感到自己追求的剑道,原来只是空虚。许多年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