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的一家饮品连锁去买,谁知,她在门口给夏尔打了电话让她到学校门口见她,然后掏出包里用盛着浓硫酸的短颈XO酒瓶登上了夏尔学校附近建筑的楼顶,算准了时间丢下了瓶子。对于这些她供认不讳。”
“她不知道即使是孕妇,也是要判刑的么?哺乳期一个月之后根据情节轻重将被判刑,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可她不知道,以为不会判刑的。”
我把头低下,连埋在手里,思绪像枕头里的钢丝棉一样乱七八糟,不过钢丝棉是白的,我的思绪应该是荞麦皮色的。
“那你怎么办?”
“我么?我不怎么办啊,继续上研究生。”
我突然把头抬起来看着他,惊讶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哦,夏尔的手术什么的我会想办法,就算没有办法,我也会抽空去看他,我现在看开了,我不会背负着任何的大山,继续好好生活,那些厚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将与我无关了,即使前面的路还有很多未知,但我不会为过往而皱一皱眉,因为它们都是过去。”
听了他的话后,我的心也慢慢放下了,我觉得他比我成熟,甚至是更加成熟了。
后来,我们又喝了很多很多瓶啤酒,嘻嘻哈哈地说了些什么话,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发现我们昨晚直接睡在了地板上,老妈正吃力地再给我们做解酒的茶汤。
醉酒之后,我只觉得身体还处于疲乏的状态,但是意识还算是清醒,昨天经历的一切仿佛还在我的记忆里,望着我留在桌子上的那本还没动笔翻译的小说,突然一个灵感瞬间划过大脑,是的,我大概解开了小说要表达的主旨的秘密。
我搀起还睡在地板上的方正浩,这家伙可真沉啊,把他丢在床上之后,喝下老妈准备的早餐,兴奋地打开电脑开启了我的翻译之旅。
(21)半梦半醒的时候
我一遍一遍地对照着原文,揣摩着小说中对话的含义,里面的戏谑,嘲讽,玩弄与笑话,里面的在国内难以见到,甚至连我都没有吃过的来自异国他乡的美食,里面美国各个州的风土人情,包括服装的质地面料我都得一一审核,生怕出错。经过两周的时间,我又彻日彻夜地检查完自己的翻译,转眼半年过去了,我在韩国首尔的日子就如同这盛夏耀眼的日光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清早做完晨练,我出了许多汗,冲了个澡之后我的身体处于很松弛的状态,望着屋子里静谧的光线,突然倦意慢慢袭来。
睡梦中,我又梦见了一个人。
“你以后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当画家吧!”
我们坐在填报志愿的教室里,他还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装,青春的身体里蕴藏着学生的稚嫩。
“你不是以前说你想当植物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当植物了?”
“不是要当小草么?”
“我现在可是要报考中央美术学院哎,我要是当了草,不会被别人天天画在画里?总被人画不就跟当内裤男模一样弄到大超市里,摆在内衣区,内裤盒子上印着我大秀春光的造型,男的女的经过都要摸两把?”
我当时就想上去把他的嘴捂住,不让他再次冒出什么逆天的话语来。
在这段梦里,我听见了一段奇怪的音乐,这段音乐是那么的悠扬,绵长,优美的旋律让我陶醉其中,以至于我眼前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我试图去抓住他,让他再多跟我说两句,但梦还是醒了。
我睁开眼定定神,却是有一段音乐传了出来,我大概辨析了一下,是我手机的铃声却不似梦里的音乐。
“宋先生,我这里是上海的出版社,主编已经看过您的翻译作品,非常满意,我们也请了上外的专家进行了阅读,真的非常感谢您能提供这么好的翻译作品,如果您现在方便,能否抽时间谈谈出版的问题?”
“现在么?我在韩国呢。”听到对方要洽谈出版的问题,我的心都多跳了两拍,血压头一次飙升。
“这样啊,因为现在是出版的黄金季,如果您不方便,我们把您的作品放在年底您看可以么?”
“年底——”
“有什么问题么?”
“不,不是的,我跟大学签了休假,我不太想浪费假期,如果回上海的话倒是可以,我只是不知道这个出版洽谈需要多久,我在韩国还有份工作,总请假也不太好啊。”
“如果您能积极合作,我相信很快就能够谈好的。”
“那我尽力吧。”
我深深地记得那个旋律,而且整整一天,即使在吃韩国朋友为我送行做的料理时也在回想着那个断断续续的旋律。
我以为我是不是得了幻听,可我记得以前从哪里听说得了幻听的人很多都是人格分裂者。一边吃着明太鱼,一边提心吊胆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宋蜀粤,或者是举世瞩目的翻译家,或者是外语学院院长,可想了想,我发现自己就是宋蜀粤,对面马林喝汤时发出的吧唧吧唧的声音很正常地敲动我的耳膜。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