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自己的生活么?当年Joe闪闪发亮的纯真的眼睛又忽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人都会变的,即使他现在狡黠,但他还应该有颗善良的心。
并且,霍桑笔下的那些高级知识分子一个个都变得无法成为真正的人,丧失了人性。那么学术造就了学术,学术造就了人,但归根结底人造就人,人是人,学术造就的只是人的一部分,但它不能成为人。
我走过去,接过垃圾斗,把碎玻璃倒进废纸篓,然后对研助说:“带U盘过来了吧,把那个文献综述拷走吧,有空再来探讨,我和你联系,今天先到这。”
我把Joe送到他住的宾馆,今天星期五,晚上要去见父亲。
“哎呀,宝马啊!”Joe顶着我的坐骑看了半天,是的,两年前换的新车,当时父亲的病情还没到如此地步,母亲也还算硬朗。
“两年前买的。”
“您今天不在这里过夜么?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不了,我要去看望父亲。”
“伯父怎么了?”
“我说你能不能——,”我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我爸他病了,我得去陪伴他,你好好住下来,明天有时间再告诉你,可以搬我那里住。”
我开着车穿梭在夜幕之中,突然觉得心里压抑得要命,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要这会儿出现,你的哥哥方正浩因为那场事故,现在整个人都还满眼的忧郁,你的徐强大哥呢,早就不在了,你来看我干嘛,我的情况比他们好多少呢?来投奔我?我没多少能给你的,除了那栋房子,你想住住去吧。你来接济我?就算你进了纽约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加州大学,麻省理工,你上学不要钱么?
我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就这样开着车,突然变得不想去疗养院,就这样把车开到了十二点多,然后下了车,脱掉那双鞋,赤脚走在街道上,走在不想有路灯的角落里。这条阴暗的街道,这条人烟稀少的街道将通向哪里?
上海人什么都谈钱,是的,但是他们就是明着把钱放在桌面上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没钱怎么活?是的,我也变成了这样,可是好压抑,这是梦想开始的地方,可我的梦想达到了么?我好想回去,好想回去,回到儿时的小城市。
追寻着徐强的身影,追寻到最后他陨落了,我才来,我到底在追寻什么?
这是个黎明破晓前的街道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Joe,是条短信。
“我觉得你好像不高兴,如果换做我,父亲治病又缺钱,你的那点虚荣心就应该扔掉,宝马就换成个摩托车,都比你因为是个大学教授风光,卖了说不定有很多钱用来给父亲治病,这才风光。”
我突然惊醒了一样,也许,是有道理的。
我合上手机,光亮消失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眼前的楼上有个黑影闪了一下。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