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工作性质大概是知道的,这孩子脾气倔,你多多帮他,他现在也就只有我这一个亲人了。”方伯伯看着宋蜀粤耐心的把黏在一起的面片用小勺子拨开。
“这个请方伯伯放心,”说着,宋蜀粤把一小片面片喂给方伯伯,方伯伯听话地张开嘴,,“我下回会和正浩一起来看你的。”
“哎,他来不来看我倒没什么了,这么多年来他都没看我一眼,即使我生病了他也没好好看我,只知道把钱交给医院,说来都是我的错。”说到这,方伯伯又吃了一口宋蜀粤喂过来的面片。“正浩的妈妈去世得很早,当时我为了自己的学术和事业没顾得上她们娘俩,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正浩的妈妈得了乳腺癌已经到晚期了。我妻子不在了之后,在美国我认识了另外一个女人,也就是正浩的后妈。正浩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孩子,虽然有抵触情绪,但他还是接受了后母,但我有钱了之后,这个女人就开始用我给的钱在美国找了一个白人并发生了婚外情,并有了Joe,所以正浩的弟弟并不是我的骨肉,从那时候起,正浩就对这个家庭的存在置若罔闻,他不仅无法原谅我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更对Joe和后妈冷冰冰的。我之所以还不想和这个女人离婚,就是因为Joe毕竟是个孩子,如果我离婚了,对这个孩子的成长会有影响的。
“为了补偿我对正浩造成的上海,我想通过我的力量让他直接来我所在的大学所在的系上学,以后到美国的大学里学习。可正浩想通过自己的实力考上理想的大学,不想服从任何安排。直到我在高考前的一个月让正浩顺利提前毕业,并拿到了我所在大学的保送名额,正浩从那时可以再也不用来学校上学。然而,相反的是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泡网吧,并把一个叫李若楠的女孩子领回家同居了——他变成这样我真的很心疼,但想想,这一切不都是我造成的么?令我没想到的是,孩子的后妈有天突然跟我提出离婚,我和她吵了起来,这时正浩刚好从外面回来,当时的场面真是尴尬的要命……”
“方伯伯,先别说了,张开嘴——”宋蜀粤像逗小孩一样把最后一片面片送进方伯伯的口中,其实他是在认真听的,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因正浩的后妈而起,最终导致了这个家庭的破裂,“想听我说说么,伯伯?”
“……”
“这件事情上正浩和您都有过错,但是一个家庭里发生的冲突都无法以谁对谁错来判定,因为它是一个家庭。对孩子的爱,包括对Joe的爱都能体现出伯伯是个善良宽容的人,而正浩呢,他其实是爱您的,只是方式欠妥当,他所以生气不是您给他安排学业,而是您娶了这样的妻子。如果不是这样,他现在为什么还要给您掏医药费治病?他的逃跑不是因为真的恨您,而是无法传达自己心里的歉意。”
方伯伯一边听,一边把宋蜀粤喂的汤一滴不剩地喝进嘴里,在那个静谧的下午,阳光流淌在天蓝色的窗帘上,方伯伯因为说了太多话,慢慢地睡着了。他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宋蜀粤把被子往上盖了盖,这时,护士推着车走进来,除了一些输液的瓶瓶罐罐以外,推车上还放着一个宽二分米,长五分米的笔记本,精致的皮质笔记本上有四个鎏金小字——特级护理。
“这个本子上记着什么?”宋蜀粤问。
“哦,这个本子上记得都是对病人的特级护理事项,里面都是关于病人的饮食,起居,营养补充的特殊要求,现在病人需要补充一些营养液,这可以增加病人的抵抗力。下午五点的时候病人还要参加二十分钟的康复训练,有老年轻度广播体操,都是很舒缓的,您是他的孩子方正浩吧,我希望您能和父亲一起练习,这样他会好得更快些。”
“啊?”宋蜀粤刚想说不是,但他转念一想说:“我是的,具体时间是几点啊?”
“五点十分所有的爷爷奶奶都会来到小广场的。”小护士一边把营养液慢慢注射进方伯伯的体内,一边轻声对宋蜀粤说。
“我知道了。”说完,宋蜀粤随同小护士走出病房,他到附近的小书店坐了一会儿。在那,一个穿着棕色纱质鱼尾裙的妈妈在帮孩子挑选识字卡片,他的孩子正悄悄地把嘴里的口香糖按在妈妈拎着的皮包上,这时妈妈刚好低头要问孩子那个词是念“水果”还是念“水国”,却发现一块儿口香糖黏在了她的包上,抓起孩子的小手啪啪就是两下打,孩子大哭起来,原本安静的书店变得喧闹起来。
一个背着画夹,带着草帽一袭墨蓝色长裙的女子正在挑选画集,转头看见了嚎啕大哭的孩子,走了过去,从画夹里掏出一张8开的速写纸,蹲在小孩子的面前。孩子停止了哭泣,脸上挂着鼻涕和泪珠,抽泣着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人。女孩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不到二十分钟,一个咧着大嘴哭泣的卡通男孩儿跃然纸上。她把这张画送给了小孩儿,小孩儿拿着画哈哈哈地笑起来。
“妈妈,你看,阿姨送我的画,哈哈,这是谁啊,哭得这么难看?”
孩子的妈妈很尴尬地看着拿着画爱不释手的孩子:“真是太感谢了,孩子调皮,教他学什么都不学,其他孩子都认识三百多个汉字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