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推开脑外科的门诊室,老专家正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方正浩一脸的泪水着实把老专家吓了一跳。
“孩子,你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大夫,求您救救我的好朋友,救救肖恩,他不能没有画笔啊?我给您跪下了!”
方正浩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富二代,不是那个从小就是高贵的白天鹅,现在,他只不过是个饺子馆的老板,他的身上没有昂贵的香水味,因此他不需要什么脸面,男儿膝下的黄金在这个时候只不过是一种虚伪的东西。他没有为徐强的伤痛带来一丝的抚慰。
让我来为他做点什么吧,虽然自己没能力了。
“情况确实不太妙啊,肖恩是我们上海的大画家吧?我也有所听闻,他这种情况还是比较普遍的,很多这样的复发症都是年幼的时候摔伤没及时治疗所致,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发育,血液流速的加快,血瘀可能会被冲开,但是情绪或者心理状态的改变也会让病灶突然出现,不一定是非要再次受伤才会复发的,所以要从多方面分析。至于病因,我想得从他身边的人问起,您既然是他的好友——”
方正浩沮丧地摇摇头。
“已经通知病人的家属了么?”
“还没有,不过——”方正浩觉得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徐强的母亲,她已经是徐强唯一的亲人,而且年岁已高,万一听到徐强的现状还不知道会怎样。
“不过什么?”
“没、没什么。”
“这种情况最好通知家属,因为病人很有可能就此右臂瘫痪的!因为血瘀会压迫神经,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扩大现象,影响到其他区域,不加紧治疗,形成坏死或者肿瘤,就不好了。”
“我会尽快想办法的,资金什么的请别担心。”虽然这么说,但是方正浩并不能打包票。办完了住院手续,他来到徐强所在的病房,他扎成小辫的头发散了开来,沉重的身体把病床压出一个凹陷。他阖着眼,双颊凹陷下去,这让徐强的颧骨那样的高。他很累,像个婴儿一样睡去,可能就此,他会永远睡下去。这容颜是多么的美丽,如果他真的瘫痪了,或者成了植物人,是不是就能把这具躯体永远地封存住。
可徐强,你会甘心么?你可能还会像小时候一样大大咧咧,遇到难题犯个二,什么就都会过去,可现实是一碰就塌的大楼,它不在于虚幻与否,在于塌了以后让你哭笑不得,让你无可奈何的一堆砖块瓦砾,束手无策的一堆麻烦和砸下来造成的伤痛。
可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方正浩开始羡慕徐强,自己是一个在他面前多么自惭形秽的人。起码他经历了这么多,却依旧坚强地活着,而自己却像个懦夫一样逃离开了。
方正浩默默地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门,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好好地休息,补足那些因睡眠不足欠下的债。疾病虽然不等同于死亡,但疾病终究和死亡,甚至是走向死亡的过程中都会有生者或者是健康的人挂念着那个倒下的人,这种感觉不需要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能感知,只消一次,也就足够了。
徐强肯定是因为和张明珠离婚才导致了病情突然恶化,他的心理一定遭受了巨大的伤害,现在要去徐强家看看,兴许张明珠还在,他的邻居兴许也会知道徐强病情的各种缘由。方正浩边走边想,按照徐强曾给他说过的住址,方正浩摸到了徐强的家,这时一个身高与徐强不相上下但稍显年轻的男人正在敲门:“徐强,徐强,在家不?”
“你好,你找徐强?”
“你是?”男人转过身,好奇地看着方正浩。
“我叫方正浩,你找徐强有什么事?”
“哦,方大哥?徐强提起过你,徐强不是回来了么?我前几天出差去广东招生了,刚回来。徐强临行前告诉我他回来后让我来找他,说是和我一起到你饺子馆商量办婚礼的事情。我一下班就来找他了。”
“你一定就是夏尔,您今天晚上有空么?”
“有的有的,学校给出差的老师放了两天假。”
“那就借一步说话,您有什么中意的咖啡厅或者餐馆么?要不一起去星巴克坐坐?”
“好吧,一切听大哥的——建议。”夏尔倒是无所谓,一脸轻松愉悦的表情,但是方正浩却忧心忡忡,没有笑容,这让夏尔有点犹豫。
坐在夏尔的车里,方正浩看到驾驶室的车窗前挂着一个出入平安的小挂坠,随着车的开动,挂坠静静地转动着,转到另一个面之后,菱形的挂坠上是一张照片,上面徐强和张明珠在滨江森林公园相拥在一起互相看着对方,额头相抵,恩爱的样子让每一个还在单身的人无不羡慕。
方正浩抬起手一用力,把那个挂坠扯了下来,用力之大把红丝线都扯得脱线了,抽出照片之后,把它撕成了碎片。他从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这么邪恶,这么猥琐的一面,这动作让夏尔赶快把车停在路边,震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大哥,你这是——”好不容易缓过来,夏尔不仅有点震惊,更有一点点的愤怒,因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