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个蛊,要来取命了。
此刻,相互搀扶着走来的珉豪和泰妍看见在石床,珉豪见韩庚的腹腔已经有了渗血的迹象,赶紧遮住泰妍的眼睛:“不要看。”
希澈疲倦地闭上了双眼,手从韩庚的手中失力地下落,韩庚倒在地上,执著地握起希澈的手,胸膛的伤口重新溢出了血,裂口越来越大,直直撕扯着深到腹部,血喷薄着铺在地面,染红了一大片,之前被珉豪种下的蛊扭捏着从裂开的大口爬出来,在血液中翻滚。韩庚费力地握住希澈的手,直至两人都不再有呼吸。
珉豪从怀里掏出一罐,将粉末撒在那蛊上,那蛊很快便融化在了血海里。珉豪一直遮着泰妍的眼睛,带着她离开了石床。
“珉豪,刚才发生了什么?”泰妍问,她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他们死了。”珉豪没有告诉泰妍过多的细节,其实相偎而死对他们两人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泰妍突然沉默了,她神色黯淡地合上了嘴,表面不说洋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匮乏,而她却不敢对珉豪提起只言片语,要她怎么忍心说,要她怎么忍心留珉豪一个人在这世上。
珉豪一路都没有戳穿泰妍的心思,暗暗心疼着独自忍受苦痛的泰妍,生命将熄又怎能不知。
“信天鸽,信天鸽,来年大雪你还来,六十年载满,我的娃娃你的坟洼……”走过那么多,到尽头时吟唱着记忆最初的童谣,这一声声混着夜风的曲调重新飘回脑海,想念吗?执念过了,还觉得遗憾吗?
“不好听……”泰妍淘气地捂上珉豪的嘴,她哪里会不知道珉豪是怕自己累了,珉豪拉下泰妍冰凉的手低下头去,泰妍怕碰痛珉豪那些伤势严重的部位,异常乖嗔地没有躲开珉豪的亲吻。
珉豪眼中透光地看着泰妍,松开问:“好不好听?”
泰妍还是摇摇头,珉豪又吻住,再问,再吻。
“好不好听?”珉豪最后问,泰妍忽觉一阵恍惚,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珉豪还是吻住了泰妍,“这样才对嘛,自己相公唱的怎么可以不好听……”
重新挽起的手,泰妍使劲地握紧,眼里一片氤氲,相公,相公……相公。珉豪故意看着远处的景色,他何尝不心痛,仍是没能来得及把全世界都给泰妍。
两人走走停停,重又回到火花山上的时候,不知是否已是第二次拂晓。泰妍放眼望着自己的归宿,明明这般温柔。
“珉豪,我不喜欢它的名字。”泰妍牵着珉豪的手,珉豪心疼地揉着她冰凉冰凉的手,听着泰妍说下去,“泰妍想和自己的相公在这山上隐居,一直生活在一起……”泰妍哽咽着停下来,眼神迟迟不肯回头凝视珉豪,她怕看见此刻珉豪的表情,“……然后一起数尽头的日子……”
“……好啊。”珉豪摸摸泰妍的头,把她扳回来,刮刮她的鼻子,“叫倚老山,好不好?”
泰妍别过脸去,点点头。
倚老,倚老是最后的天长地久。
只要在生命燃尽之前都在你身边,也算永恒了吧,这些我们曾一起走过的石斑路,它们能够记住我们的多情吗?自古殇恋人无数,你我也穷困其中。
两人说笑着走过倚老山的角角落落,珉豪指着西庭院那片花园,初来乍到的泰妍在那里咋咋呼呼地闹着要干活,她在那里起舞,她翩翩而舞的身影好美。珉豪木讷地收回手指,那段时间不许心与心,却莫名占据了一大块留恋。走过断壁,泰妍站定。
“珉豪你记不记得……你让我看星空。”泰妍猛地收了嘴,原来那时就已经预留下了如今局面的伏线,星辰遥遥,望进眼里的只剩虚无的光,暖尽数凉。
两人没有下去断壁,只是远远地望着那片小天地,两人亲手种植的小黄花焦枯一片,没有人悉心的照顾,就算是好养活的花,也会枯萎。
泰妍平静地看着没了生气的土地,她不可惜,也不心疼,她只是终于明白,爱一个人,不是只有爱就够的,而是需要能够保护那个人的勇气。那份勇气,这片小黄花不懂,而自己又懂得太迟。
种满荆棘的爱意,刺痛,可它坚定,不容摧毁。
“珉豪……”泰妍疲倦地靠着珉豪,“我是不是很不知福?被你爱着,明明是一种修不来的福分……”
珉豪搂着泰妍,两人的衣袂交缠在一起再也不想分开。
“当初还不肯嫁给我……”珉豪嘴上说着,眼眶却不自觉地泛红开来,强忍着湿润,“累了吗?”
“恩……”泰妍应声,由珉豪搀扶着双双席地而坐,泰妍倦意时浓,枕着珉豪的腿舒服地闭着眼睛,光线透过单薄的眼皮透进来,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明朗。
“睡吧。放心睡吧。”珉豪拂过泰妍的碎发。
倦了,留恋还在,如何先跨一步叹息桥。
“不要……”泰妍吃力地和珉豪十指相握,交缠在一起,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滚落,打湿了珉豪的衣服,“我如果睡了是不是再也醒不来……”
“我陪你啊。”珉豪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