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脸,涣散的眼神。钟铉伸出手去,拨开散落在姬范面前的发丝,立刻就感觉到了她浑身的战栗。想要说什么来打破沉默,却怕只言片语也会伤了她。
钟铉慢慢揭开她的衣领,单薄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揭开来暴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原本白皙如玉,现在却布满了淤青和咬痕。姬范虽为歌姬可生来自爱,如今这般遭遇,怕是心死一般地折磨着她。姬范缓慢地将脸转过去背对钟铉,无声地流下眼泪,钟铉,这样不堪入目的我,是不是很脏?钟铉强忍着伤痛替姬范揭下衣裳和裤子,他明白此时的自己绝不可表现出一点崩溃的情绪,否则姬范更是无以赖活了。在抱起她去浴桶的时候钟铉还发现她范的手腕上一道被抢抓过后留下的青紫,他嘴角抽动着,天知道这一上午姬范受了多少苦,究竟是何人下得了这样的手。
姬范的伤比钟铉想象中更严重,显然那个人是强上了姬范,完全不顾及她有多痛,更何况这是她的第一次。想到这里钟铉便不能平静,替姬范清理身体的手也变得颤抖。姬范感觉到了,咬起嘴皮子,流着眼泪躲开钟铉的手,将自己牢牢环抱起来。
“很脏……对不对?我……我自、自己来……”姬范不敢去看钟铉,害怕看见钟铉的表情,万一钟铉已经嫌弃自己。
“让我来吧。”钟铉收拾好情绪,伸出手去抱着姬范小小的脑袋,亲昵地将自己的脸靠上去,“什么都别说。”
姬范羞愧地将脸挪开,钟铉的温柔于她已经太过奢侈,她承受不起。
钟铉知道这是在躲他,只当不知,继续清理,却难掩脸上受伤的表情。
“等你的伤好了,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姬范摇摇头,他们若此刻离开,那就是置珉豪和泰妍与死路,无仁无义了。
钟铉心疼,自己这么说也不过是一时冲动,如果可以他愿意即刻带姬范离开这里,远离一切,但是同样,他心里也清楚,事已至此他们俩恐怕是逃不出火花的,而他钟铉能做的就是时刻保护姬范,倘若再出差池,恐怕他也不能原谅自己,也承受不住了。
姬范无力地垂下头去,闭上自己的眼睛。
又是夜枭丧鸣时,却实实将人心鸣得碎了。
泰妍动了动头颈,靠近珉豪怀里,珉豪睁开眼,将手肘压在头后,和泰妍面对面。夜已深,两人却都无法入睡。
“珉豪……”泰妍将脸埋下去,担心着不愿见他们的姬范,都无法入睡,因为不知姬范的情况,才会越想越多,越是害怕。
珉豪捏捏泰妍的耳朵:“在担心姬范?”
“嗯……”被珉豪这么一问,便红了眼眶,连声音都哽咽了。
“不要想太多,如果真的有什么事钟铉会和我们说的。”虽说如此,珉豪也无法舒展开自己的眉头。
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泰妍瘦小的背脊,哄着她快些入睡,泰妍的身子已经经不起熬夜的疲累,珉豪慢慢拉拢被褥,借着微微的月光端详着她浅睡的侧颜,平淡如此度过余生又何尝不好,但是如今红裳无重却搅得火花上下乌烟瘴气,《毒说》的那一场风波至今又牵扯了越来越多无辜的人,珉豪长吁一口气,那是双亲一生的心血,若落入邪人之手,用《毒说》换取一己之名天下必定会人心惶恐,死谷绝水,民不聊生,那他崔珉豪便变成了天下的罪人。
夜枭声声,月光凄凉。
听见姬范吐着均匀的鼻息,钟铉才放下心来,姬范拒绝像以前一样两人同床,钟铉只能妥协到自己必须留下来陪她。
姬范啊,是我的错,可我不想此事竟淡了你我情分。你躲我,避我,可知我本已心如刀割如今更是生不如死。我应该是那个可以拥抱你抚慰你伤痕的人,可你却将我也拒之门外。我说过我不会嫌你,这不是安慰你,是真心话,当年在永水,知你是歌妓那又何妨?纵然天下人都以为你是轻贱之人,可在我心里,你是最珍贵的,是我金钟铉修也修不来的福分。伤至深,亦伤在相爱之人心,可我永远是你的归路。
姬范,若愿与你倚老而终,可否相许……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