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问道。
完巴图哈哈大笑,“大胜!真的是大胜啊!小的也打过几次仗了,从来没有见我朝廷的兵马这么生猛过,全歼发匪一万多人!男女老幼统统杀光了,鲜血把半座山都染红了,一个不留,乌兰泰大人说要杀一儆百,看谁以后还敢再当发匪!”
“秦日纲呢?他也死了?”朱天明暗暗的心惊,这场胜利竟然是全歼,这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没有,让这家伙给跑了,这人倒也决断,一个人跑了,什么人都没有带走。”完巴图看着朱天明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朱天明暗骂一声侩子手,对乌兰泰刚刚生出来的一点好印象顿时荡然无存,优待俘虏懂不懂?当军人的和老百姓不同,不能杀老百姓,但是当兵的只要愿意投降,也跟老百姓是一样的。他嘴上却没有说什么,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完巴图跟着朱天明一些日子,也清楚这位厂科大人喜怒无常,不知道他心里整天想着什么,看他脸色不悦,马上收起笑容,闭嘴不言声了。
赛尚阿的主帅帐中,人声鼎沸,笑语震天。真是一半欢喜一半忧愁,欢喜的是乌兰泰这一边的人,他们今天打了这个大胜仗,赛尚阿阵前又答应每人升官一级的,当官的人最开心的是什么,自然是升官发财了。而那一半郁闷的则是广西总兵向荣那一半人,他下面连同别省的四省总兵,共计一万多精兵,猛攻了三十多个昼夜,却连永安的城墙都没有攻上去过一次,还折损了两千多士兵,此时看着乌兰泰啃着羊腿,满嘴冒油的哈哈大笑,怎么痛快的起来呢?
乌兰泰一看朱天明进入大帐,马上站起身来,热情的招呼道,“来来来,大功臣来了,厂科,过来啊。”
朱天明看见赛尚阿老头也不像平常一般大鞠着个背了,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几岁,背挺得笔直,嗓门也大了不少,跟这个说话,又跟那个招呼,一副主人摆寿酒似的模样,他先上去跟赛尚阿打个千儿,官场的规矩他还是懂了一些的,有最大的在,自然要先跟最大的人礼貌周全一番。然后想走去乌兰泰身边。
却被赛尚阿一把拽着了,在朱天明的背上拍了拍,“怎么样?那个什么苏三娘呢?”
朱天明笑道,“被小将给打下水了,八成是淹死了吧?”他不敢将话说的太满,还真的有怕苏三娘又跑回永安的顾虑。
赛尚阿点点头,“厂科!好小子,是咱们旗人的种!今天我给你记头功!不为别的,就为你改良的那些个炮弹,把发匪都炸上了天,老夫当时心中的狂喜劲儿就别提了,比当初当新郎官儿还过瘾呐,哈哈哈……”
老头放声大笑,其他的官员都一起起立,陪着干笑一阵,又不是自己立功,都笑得颇为虚伪。
赛尚阿还不过瘾,觉得没有表扬够,真的是不吝溢美之词,“还有你今天独战那苏三娘,武功真的不能小瞧哇,我瞧咱军中武功最高的,就非我赛尚阿的这个贤侄莫属!明日上奏的表彰中,我一定重重的给你加上一笔,老夫今日借着酒兴给你透个风儿,从六品的顶戴,我和乌兰泰,再连同今日参加了水窦大战的四十多个将官,联名上折子保举你!没问题!”
朱天明看见不少武将都口服心不服的,眼中隐隐的喷出嫉妒之火,连忙尴尬的连连点头,对大家说,“运气好,纯粹是运气好。”虽然是初涉官场,但是官场上面人心险恶,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下好,老头直接把自己推到了一个众矢之的的位子了。
向荣就站起来,端着一杯水酒,“恭喜塞大人,又给朝廷觅得一位少年良将啊,我们汉人是肯定不如厂科大人这样的满族俊才的。”
不少汉人千总,总兵都同时哼了一声,赛尚阿却不以为意,一手拉着朱天明,一手拉过来乌兰泰,“来,都举杯,你们代替我跟向大人来个不醉不归,接下来老夫就要看看向荣向大人,怎么唱好打永安这台大戏了。”
向荣不动声色的道,“要是我手下也有像厂科大人这样的懂得火炮的人才就好了,再要是有钦差大人也肯卖命上阵助我士气,就更加的如虎添翼了,不是一个娘生的兵,到底待遇不同啊。”
乌兰泰性如烈火,最受不得向荣这样喜欢阴阳怪气的讲话的方式,将酒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放,“向荣!你有话说清楚,厂科大人是我们旗人,本来我的部队也是直接归赛大人指挥,他的人到我那儿,你看不惯是怎么地?我跟你明着说吧,我和赛大人早就有言在先,这次打赢了水窦大战,厂科就是我火器营的千总了,至于赛大人身先士卒,这是我八旗军的光荣,这是我们满人的传统,难道这你也看不惯?”
向荣被乌兰泰一阵抢白,不敢真的跟赛尚阿较劲,哼了一声,坐了下去。
赛尚阿毕竟是久为上位的高官,朝廷的首席军机大臣,手下的这些意气之争,正是他需要的,太平和的部队,怎么会有火气呢?哈哈一笑,“来来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不要生这些闲气,老夫相信向大人的能力,大功劳还有很多嘛,来喝酒喝酒。”
向荣马上又站了起来,他与赛尚阿的年纪相仿,别人是满洲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