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甚至一直在暗暗的推波助澜。她一直都是个自私的人,她希望这个世界上怀念着亨利的人越多越好,亨利的爱着的人,也一直会爱着他,原本该属于亨利的人,永远不要属于别人。
既然卡尔是亨利活着的时候一直爱着的人,那么他就永远都不要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吧!她希望卡尔一直爱着她的孩子,她希望他为亨利献出一生。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连卡尔都解脱了出来,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想着她的儿子,那她绝对无法忍受,一定会疯掉。说不定还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可眼下,她觉得事情发展已经隐隐的开始脱轨,卡尔的忠诚似乎开始有了一些质变。要知道,小亨利再得她的欢心,也是他长得像自己的儿子的缘故,而卡尔,似乎因为两人过度相似的容貌,把他那无可寄托的眷恋,控制不住的转移到了小亨利的身上。
她当然要制止这一切。
“不,你不爱他了。”她抬起她的脸,干枯的手指陷进他的肉里,颤抖着恶毒的说,“你终于受不了了,那是一场早已终结了的感情,不论你再怎么哀痛,再怎么思念,亨利都无法回应你了。但是你还有替代品不是吗?完美的替代品,你的小儿子,他有着和亨利一模一样的容貌,又听你的话,只要你骗骗他,完全可以得手,就像你当初玩弄亨利的感情的时候那样。你如何让我的儿子对你死心塌地,为你痛不欲生,你就能如何控制亨利霍克利。别告诉我你会在意他是你儿子,你向来没有一点廉耻心。”
“您在说什么!”卡尔震惊的看着她,“那是我的孩子!那是亨利的孩子。”
但是露丝放开了他,转身毫无犹豫的离开了房间。她知道这话只要点明就好,接下来就是让他自己不停的思考,然后被自己的愧疚之心鞭挞,这样比什么劝说的话都来得有用。
卡尔当即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当他再次看到小亨利时,他的表情终于变得更像一个父亲,而没有混乱的转移在这孩子身上的对爱人的怀念。
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迅速的衰老了起来,空虚的就像一片正在失去水分的叶子,一点点的干枯蜷缩。
他看着他的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最后有一天,大学刚毕业的小亨利带回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告诉他这是他的男朋友。这孩子从小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自然没有觉得逆时代而为,找一个男朋友是多么不靠谱的事,反正他有什么都能帮他实现,从来不会拒绝他任何要求的父亲和哥哥,他向来只需要告诉父亲和哥哥他想要什么,接下来的事情从来不需要考虑。而那个高大的男生已经被吓得半死了,惨白着脸强作镇定站在卡尔面前,像一座正在地震的小山一样哆哆嗦嗦。
卡尔看了他很久,挤出一个笑容,哄着小亨利让他先出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抵着男生的额头。那个男生的冷汗刷的就淌了下来,哆嗦的简直像是要碎掉了,但是还是挺胸抬头直直的站着,嘴巴紧紧的抿着。
“如果你敢让他伤心,我就打爆你的头。我说到做到。”
几十年过去了。卡尔在六十五岁那年,思维开始出现一些偏差。
他总觉得亨利还活着,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真实。他私下里会把亨利的照片给两个孩子看,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母亲,而他早就忘记了他名义上的妻子萝丝,那个女人在被囚禁的第八个年头终于找到了机会自尽,得到了解脱。
他年龄越大,幻觉就越严重,他的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他和亨利一起生活过的场景,真实又琐碎,他们一起吃早饭,他们一起散步,一起在书房处理公务,他们在阿克顿的田野里并排的骑着马,他们在夏威夷的海滩上手牵着手赤着脚留下两行脚印,他们躺在一张沙发上,脸贴着脸,嘴唇贴着嘴唇给对方念诗,他们吵架,气的亨利眼圈发红,然后他抱住他的男孩儿,深深的吻住他的嘴唇。
他已经分不清虚妄和真实。一直在痛苦的现实和甜蜜的回忆中交替,并且逐渐的离现实越来越远,完完全全的沉浸在脑海里幸福的世界,直到距离那个他痛失挚爱的夜晚过去了六十个春秋。
卡尔在晚年执意要回到阿克顿的城堡居住,同时也把亨利的坟墓迁回了阿克顿的教堂。他的小儿子随即跟着一起回来照顾他。他一直睡在亨利的房间里,那里的摆设一直保持着亨利立刻阿克顿,前往南安普顿那夜的模样。
那个夜晚和平常没有区别,而卡尔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太衰老了,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突然间就意识到,他的爱人已经死去了六十年。
他再一次光着脚,佝偻着身子,用拐杖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在城堡冰凉的走廊里,缓缓的挪动着,一直挪动到大厅。那里,在整个大厅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比真人还要大的画像。他的精致的青涩的男孩儿,穿着一身骑马装,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佩剑,骑在一匹纯白色的骏马之上,他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按住佩剑的剑柄,带着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