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究竟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爱德华?
泰伦斯现在,好像不是那么肯定地能够说出答案。
*
宴会终有散去的时候,泰伦斯迎着夜风走出王宫。现在已经临近夏天,晚风反倒让人觉得惬意非常。
候在宫外的公爵府马车旁站着马夫……还有一身武者打扮的兰瑟。
泰伦斯参加宴会的时候,兰瑟无论如何都要跟着——早上泰伦斯动身前往监狱时,兰瑟正在后花园里练剑,并不知情。之后这个金发骑士为自己没能随时跟在主人身旁而万分自责,因此晚上的安排被他知晓以后,立刻坚定了自己必须跟随的立场。
比起在森林里初见的时候,他一点一点的,变得越来越像一个虔诚而忠心的骑士。
泰伦斯歪了歪头,有时候,他觉得兰瑟更像一只惹主人生气以后想方设法耍乖缠人弥补错误的大型犬。如果不是因为有着前两世的记忆,他确实很喜欢兰瑟现在的性格。不过要是没有前两世的记忆,原本的自己也许也不会让兰瑟变成这样。这真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的隔膜始终存在,并难以摧毁。
他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走近马车。
兰瑟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扶上了车厢,并立刻注意到了泰伦斯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泰伦斯靠坐在车厢的里面,听见兰瑟询问,掀开了遮挡着什么的天鹅绒布套。在红色布匹遮盖下的是一个精致的鸟笼,里面立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它的头上竖着一根翎毛,身后拖着的尾巴却比身体长出两倍。
“女王陛下送的礼物,叫做鸣鸟,天性敏感,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向主人发出警报。”
那只小鸟像是听到了关键词,跳着转了个方向,对泰伦斯叫道:“主人!主人!”
这时,马车似乎压到了石头,颠簸了一下,泰伦斯也跟着晃了下身体,额头险些要撞到车壁上,还好兰瑟眼疾手快地揽住了他。
而鸟笼的门也在这一颤之下松了开来,小鸟扑闪着翅膀,从里面飞了出来。它十分通灵性,没有趁机飞走,而是跳到泰伦斯的肩上,继续叫道:“主人!主人!”
然后尖喙一转,啄上兰瑟的胳膊:“坏人!坏人!”
泰伦斯似笑非笑地看了兰瑟一眼,推开了他……但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
亚当站在公爵府的大门前,等待着小主人从宴会上归来。陆斯恩抱着一堆零食一边站在他旁边,一边吃得满嘴渣滓。
弓兵去厨房拿夜宵的时候碰上了带着魔法灯准备迎接泰伦斯的管家先生。他想起自己昨天在宴会上饿着肚子的事情,分外同情今天还要再去一次的泰伦斯。虽然他已经明白泰伦斯并不是错过了发育期没能长高,却还是担心对方会因频繁的宴会耽误了长个子。
没过多久,挂着苍鹰家徽的马车渐渐从夜色中露出全貌,哒哒的马蹄声消失,马车在门前停了下来。
亚当和陆斯恩一起上前,结果在看到被兰瑟抱下马车的泰伦斯时,顿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泰伦斯的头顶上竖起了一根……绿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左摇右摆地晃动着。
亚当咳了一声,准备当做没有看见,等到回卧室再替主人摘掉从宴会上沾来的奇怪东西。但陆斯恩却直接伸出了手去碰那根头发,并且十分诚实地说道:“海曼先生,你忘记了梳头了。”
但是那根绿毛在陆斯恩碰到的一瞬间,立刻挺直地像是树枝一样。紧接着一只小鸟从泰伦斯的头发里飞了出来,狠狠扑上去啄陆斯恩的额头。
“坏人!坏人!有危险!有危险!”
它像是情急之下找不到方向,啄完陆斯恩,转了个个,又扑棱扑棱地飞向亚当——恶狠狠地啄了一圈人之后,终于飞回到泰伦斯的头顶窝了下来,绿色的翎毛随着风继续左摇右晃。
这只脱离了鸟笼的鸣鸟,显然是把小公爵蓬松的卷发当做了安家的地方。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