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了碧峰,表哥也成了跺跺脚就能让修真界抖三抖的人物。多少宗门在战乱中一夕覆灭,多少修士烟消云散,如何是“战乱百年”这样四个字就能掩盖的?还有这世俗界,百黎一分为二,昭国改朝换代,当年的三大皇朝唯有盛朝在烟霞观的扶植下依然传承。
到如今,已经又过了百年。
可是,快两百年了,却再没有人见过她唤作即离哥哥的那个人。除了碧峰上被原样保留下来的无我居,除了原天海宫中玄岛上至今不曾彻底消散的冰冷剑意,沧海大陆上竟再也没有可以证明君即离存在过的痕迹。
顾子梦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偌大的天海宫、被普通人视为海上仙山的天海五岛,竟在短短十天的时间里成为了过去。她不知道君即离是如何做到的,只凭着无我居中那么十来个人就铲平了一个大宗门的根基。尤其中玄岛正殿前“血债血偿”四个字上所残留的剑意,就是现在也少有人能安然接近。
天海宫有大乘长老坐镇,而且不止一个,君即离究竟是如何以合体修为将那些长老尽数斩杀,至今成谜。但也有很多人因此而认为君即离在那一战中恐怕受伤不轻,说不好就是个同归于尽。
当年君即离立誓自逐门墙,四师兄所保管的那盏魂灯便应誓而碎。所以不管烟霞观如何不承认那些别有用心的揣测,也拿不出什么足以反驳的证据。虽然子方哥哥为此狠狠发了脾气,甚至当场斩杀了几个议论得最凶的人,却也只是叫人不敢在明面上说而已。
想到这里,顾子梦的眼神变得晦涩难懂。谁都以为是那持续了百年的战乱改变了子方哥哥,让他变得暴戾而霸道,变得陌生。可她却清楚的知道,让他改变的并非战乱,而是生死不知、踪迹难寻的君即离。
说起来,顾子梦都不记得到底有多少女修明里暗里对顾子方表明爱慕之情,只记得顾子方看向那些女修时冰冷的目光。起初她以为只是没有遇到一个能让她子方哥哥心动的人,或者没有遇到能让子方哥哥忘记蓝嫣然所造成的伤痛的人。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即离哥哥早就住进了子方哥哥的心底。
从最初的震惊、不可置信,到后来的啼笑皆非,如今顾子梦只能叹息了。叹息她子方哥哥连如何追求心上人都不懂,只把人生生逼得远走。叹息即离哥哥只怕早就看穿了子方哥哥的心思,所以才会决然远离。叹息明明是那么出色的两个人,却偏偏在造化的捉弄下背道而驰。有时候她都不得不觉得庆幸,庆幸即离哥哥下落不明,否则子方哥哥只怕明知道对方会拔剑相向也要凑上去。生死皆为敌的誓言,恐怕只有她那个蠢哥哥没有当真了吧?
{小姐,无忧宫的人。}
随侍的提醒,让顾子梦从万千思绪中惊醒。抬眼一瞥,刚上楼来的那五位女修,认出打头的那个是云梦的弟子。
即离哥哥,你欣赏的云梦已经成了无忧宫的宫主,也是无忧宫历代宫主中唯一一个完全以实力夺得宫主之位的。她还是那个爱慕你的傻姑娘,如今道号念君。你瞧,她连道号都取得这么直白,不知让多少爱慕她的男人黯然神伤。也许,她也是修真界唯二对子方哥哥没有好脸色的女修之一。另一个,自然是洛灵霜了。说来好笑,大概是因为都对子方哥哥心怀怨恨,她们俩的关系倒是好得让人嫉妒,跟亲姐妹也不差什么了。
{想是来观礼的,峰主不是要冲击合体境了么,念君宫主跟峰主关系不错。只是,按说不该是只派弟子来的。}
听到随侍的疑惑,顾子梦笑笑,站起来往外走。{念君宫主极其讨厌青云郡,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踏足这里的。}怨恨子方哥哥到了这种地步,真不知道该让人说什么好啊。{而且,她跟秦师兄关系并不好,不过是因为即离哥哥才亲近秦师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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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姐,还是没有君师兄的消息么?}抚摸着熟悉的摆设,洛灵霜眼中闪过伤痛。
摇摇头,云梦苦笑了一下,未改的容颜被忧伤所覆盖。
{没关系,秦师兄要冲击合体境,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出现的。}给自己和云梦打气,但洛灵霜的语气却是不确定的。{要是这也不出现,那我就回去磨师父把峰主之位传给我。既然当初你接掌宫主之位的时候他送了贺礼,那我接任峰主的典礼他总要留下点痕迹的吧?}
不自觉的抚摸着手腕上的白玉镯,想起当初发现这份贺礼时的惊喜交加,云梦有些恍惚。那时她疯了一般的奔出去放开神识四下找寻,却始终找不到丁点儿心上人的气息。若不是手中的白玉镯,她真会怀疑那只是一场美丽得伤人的梦。而同白玉镯放在一起的,写有“愿安好。勿念。君即离。”的短笺,让她一夜辗转。愿安好,愿安好……。你生死不知,我如何能安好?勿念,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云梦姐……。}眼见云梦眼眶红了,洛灵霜伸手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自己的眼眶却也是发热。
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云梦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若是他不肯出现,那我就努力修行。既然他说了跟顾子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