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拔出了那刀,一瞬气势极盛!平时沉稳得过头,有刀在手,却连人带眼锐利起来!毫不掩饰的,那是彻骨的冷意和……肃然。
段无伤压住越来越快的心跳,他是武者了,遇见对手确实会有战意!……握着定疆的手越来越紧!
凝神出剑,剑光凛冽,魏王相当淡定地以刀相抵。他们都用了力,刀和剑擦出一连串的火花!段无伤知道自己不是原装货,现在的能力也奈何不了魏王,便沉下心寻找当初戚瑶的感觉!
心中突生通明之感,剑势不止,一重一重有如叠浪!魏王持刀,堪堪相抵!似乎也叹息:“这便是王兄横行四方所依仗的么,很不错。”
段无伤没有回话,努力集中精神!……他没有后力了。然而剑招还是漏了个破绽,魏王抓住机会,转守为攻,一刀挥向段无伤腹间!
要躲这一刀,段无伤必然会后退,退了之后,便会落入魏王的节奏了!
可完全出乎预料,魏王的刀刃,竟在前进的道路受阻了!魏王一愣,下意识看去,却是整个身子着一僵!他感觉得到,有什么冰凉凉带着寒意,横在自己颈间了……定疆。
眼前的段无伤根本不管自己流着血的腹部,定疆横在他脖子上,扬眉:“看,你输了。”
魏王眯起眼。
段无伤哈哈大笑,似爽快似讽刺。笑了一会儿那剑却咣当一声落地了,人也有点站不稳……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调侃:“你的夺魂散还是挺不错的。”
“我就这几口气能使。就算这样,你都没能赢了我。”
“看来……”笑意十足,却是锋锐尽显——
“你永远也赢不了我了。”
…………
那天的比武其实是个小插曲,段无伤的被囚生活依然是极为无趣的,不过是从轻病号变成了重病号——肚子上开了口,手腕问题也不小,虽然俩人都没用内力——段无伤是被锁魂散整得没得用,魏王是为了保持公平……但挥舞的那几下已经是段无伤的极限了……
也有好消息,让段无伤无比满意,槽心的弹琴终于可以省了……
因祸得福。
之后的日子就是在床上憋憋屈屈养着了,今年的秋天过得很快,待满院红枫落尽,枝桠一片光秃秃之时,段无伤又可以下床走路了!今天是个晴天日子,段无伤打算起来遛一遛,一直躺着,他整个人都钝了……然而,等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段无伤立马就心情不好了……
……魏王。
半个时辰之后,段无伤和魏王已经出了宫,在一条大街上并肩轧着马路。身边总有不少的小贩在吆喝,沿街叫卖着糖葫芦糖饼什么的,魏王脚步沉稳,眉间不舒展,老头一样。呵,魏王一直是这副德行。段无伤走得很慢也比较艰难,魏王意外得懂礼貌,时不时会停下,等他一会儿。
前方迎面而来一个长相很好的姑娘,魏王照样没有表情,段无伤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魏王淡淡地道:“你不是有一段剜了心也舍不了的情爱么。”
段无伤这才明白他从琴声里听出来什么。只是含含糊糊地答,啊。
不搭理魏王,凑上前去,段无伤直直盯着那姑娘的眼睛:“姑娘芳龄几何?在下段,咳段老大,姑娘,咱们哪曾见过的吧?”
那姑娘有点愣,旁边的几个姑娘捂着帕子笑。
段无伤又问了一遍,笑得很真诚,杀伤力也挺大——老段家的人个个顶着张好脸,从老大到身后的老二到几百年后的老三……
姑娘却低着头不想看他,绕啊绕想从他身边绕过去,最终段老大无奈地后退一步,摸摸鼻子尴尬地站在那了……不过他立马打起精神,因为一个更俊的姑娘迎面过来了!这次段老大刚冲那姑娘挤出个笑脸,就被瞥了一眼无视了……
段无伤站在人海里莫名孤零零的,等魏王过来,俩人就继续往前走了……
这是一处闲杂人等挺多的茶楼。
“戾王回京之后……从没出过长秋宫……”
“我家嫂子的邻居的闺女的丈母娘的弟弟说,长秋宫里前一段日子都是黏黏呼呼的弹琴的声音呢,咱们殿下一呆一晌子,这里头……”
“好几年前我看见过戾王回京,那场面,那个俊……可惜了……”
旁边桌上段无伤静静饮茶,他的伤确实不合适喝酒,其实他很馋了,打仗的时候他们父王还会特意找个小队给段无伤送酒,真让人羡慕的爹爹。
魏王实在小气了点。
魏王也是一言不发。魏王习惯性的安静,经常是谁都不知道他想什么。
…………
这是雪夜。
天上一卷一卷下了小雪,段无伤比较纠结,手腕脚腕突然疼得有点受不了,酸麻胀,也许关节炎就是这种感觉,被关着,太憋屈了,他便站在窗户边上看雪,看着看着脸色不好了,远处雪地里凝出一个小点。穿了好些个衣服却因体虚而身凉的段无伤心也凉起来。
蠢货,他想这么骂。
却只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