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你母后胆子小,你不知道啊!”
皇帝任她揪,一声不吭,太后无奈,声音也低了:
“你不知道……哀家,哀家,将要被那药……逼疯了……”
“你想要哀家的命,你这笨孩子,不知道找个简单的,见效快的?一年了,哀家次次见你死,都,活不下去了……”
“你说,哀家有把你教的这么笨么。”
“出去别说是哀家的孩子,哀家丢不起这个人!”
用力抹抹泪。
“幸好,幸好那是假的,哀家的笨孩子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站在这里,折腾他老娘!”
“笨就笨点吧,哀家的孩子笨点,谁敢嫌弃他!”
太后在那说着,皇帝仍直挺挺,半点反应都不给,没听见一样。
太后终于怒了,使力扳下他的头——
皇帝猝不及防,一踉跄,但对上太后怒意汹汹的眸子,不知怎的就心虚了……老老实实任她扳。
“你说,你为什么要杀哀家!”太后指着他的鼻子。
“哀家短你吃短你穿还是碍着你了,嗯?”咄咄逼人。
“哀家这辈子这么多大风大浪都经了,天崩地裂哀家的命都是挺挺的,谁成想,最后,最后,要亡在自己儿子手里……”
有一滴泪滑落脸庞,砸在皇帝心上。
“儿臣……”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会这样艰涩。
“儿臣……”
“行了,哀家不问了,别难过……”板着他头的手胡乱抹抹他的脸。
“哀家的孩儿,你遇上什么事了?哀家看着你的眼睛,就觉得你在哭,那些痛苦和难受,像要流出来一样……”
揽住他的头:“哀家的孩儿很难过……”
把那头再埋埋——
“谁欺负你了,告诉哀家,哀家给你找补回来好不好……”
“你从小遇见什么,就不喜欢和母后说,你这孩子,你哪知道,哀家看见你那样子,心里疼得……受不了呢。”
太后的肩膀很暖和,皇帝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他小时候怕打雷,他的母后,每一次都攥着他的手,将他整个抱入怀中。
浅浅的佛香,护着他做个好梦。
那时候,他就相信,如果有谁会真对他好,一直对他好,没有理由,不要回报,那便是她了……
只因这是他的亲娘。
他们血脉相连,这世上,还有谁比她,与自己更相亲的呢?
……亲娘。
那段不愿意想起的日子里,他一直在但心,年纪大了的亲娘,会不会……
他必须活着,否则……
谁知都是虚妄。
他流着不知哪来的血,占了别人的位子。
也许连皇家血脉都不是。
他不过是……鸠占鹊巢,最终被打回原形的……可怜虫。
太后还在揽着他,他却只觉,一片寒凉。
…………
阳光投下,皇帝依旧不语,只唇边常挂着的笑不见了,面无表情,不知在想着什么。
太后眼睛像个核桃。
她说:哀家似乎活不久了,哀家也不问了,你别装,认了罢。
她说:你就欺负哀家老了,不能把你怎么样。
她说:哀家的儿子,不知何时生了副铁石心肠。
就像寻常老人,唠叨自己不懂事的孩子。
皇帝觉得这场景莫名温馨,又扯得心疼。
她应把这话,向另一个人说的。
那个人……
“啊——!”这是太后的惊呼,皇帝疑惑抬头,就见太后正向自己扑来——
“这是什么!”哆哆嗦嗦指他的袖口。
他稍稍疑惑。
太后却大叫起来:“西海棠……西海棠……西!海!棠!”
她大睁着眼睛,似是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恐惧事,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脸渐渐如纸般苍白……
皇帝想,他明白了什么。
果然,太后提起他的袖子,仔仔细细盯着那花纹,手指在抖,唇也在抖,脸色迅速灰败,又盯着他的脸,一寸一寸似不放过!
“你……西海棠……”
“我,我见过……西海棠,血,血……你的血……你们的血!”
太后眼中的慌乱绝望恐惧将要溢出,抖着手指他,艰难开口:“你,阿桢……阿桢你,你真的……死……了……?”
“我见的……是真的!不是,不是……幻觉?”
皇帝沉默不语。
是的,如果太后真有机缘见识他上辈子的场景,就会认得西海棠。
“你还对我提过,提过那西海棠!”太后指着他。
皇帝的侧脸在光晕中辨不分明。
他确实提过,西海棠花开了,他还请太后一观。
上辈子,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