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
皇帝僵得有点厉害了,下一刻,笑容又爬上他的嘴角:“母后,别浑说,儿臣才不敢……”
太后根本不信,揪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手举到空中,似要对着他的脸狠狠扇下!
挥到一半,生生顿住。
皇帝抓住那只手,认认真真盯着太后的眼,一字一字念得坚定:“母后,儿臣知道母后一向最疼惜儿臣,儿臣报答还来不及,怎会……”
“你会!你会!”太后不再哭,只悲哀地看向皇帝:“你,会!”
皇帝却泪模糊了眼:“母后……母后……你早知道,儿臣这世上最在乎你,儿臣伤了自己也不会伤你……你还说这样的浑话,戳儿臣的心……”
他把头埋在太后手心。
“母后,谁害你,儿臣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可好?”
…………
白发苍颜(三)
“母后,谁害你,儿臣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可好?”
皇帝说完这句话,直觉自己心中破了个大洞,就是当初断臂,也没有这么痛。他说的是真的,在这世上,他最在乎的就是母后,伤了自己也不会伤她,可……
皇帝把脸埋在他母后的手心,忍住即将夺眶的泪意,可……
等一切终了,便把自己碎尸万段,还给母后……好了。
“想哭就哭。”太后的声音传入耳膜。
来不及掩饰惊讶,他怔怔抬头,就见眼前母后正笑着看他,眼光柔柔,就像……就像小时候突然调皮,偷偷在睡着的母后头上绑小辫子被发现……
那时,她也是这么看着他。
一瞬心虚蔓延……
“你以为你笑,哀家就不知道你心里在哭么。”
“你以为你说不是你,哀家就会信么!”
太后清明的眼,带着调侃,似是将他看穿。
这一刻,皇帝只觉披着囚衣被众人观赏,都没有这么难堪。
太后都明白了什么……
“你,确实想哀家死,想哀家死,可自己又难受。”她伸出手,摸向皇帝的头,皇帝还在发呆,没来得及躲,便被她摸了个正着。
睁大眼睛,茫茫然看她。
“噗嗤……”太后使劲揉了揉,将他的头发全部揉乱:“你呀,根本就没长大,还是小时候那么好磋磨,你想什么,真能瞒过我?”
皇帝这一瞬屏起了呼吸。太后到底知道了多少……
太后没给他解惑,反倒拉起他的手,到一边摆起了长谈的架势。
“那一日,哀家说,见了你还活着,哀家很高兴,是真的。”
太后细细打量他,似乎很满意他还全须全尾的:
“哀家是真的高兴……”
“只因,我曾见到你——死了。”
皇帝瞳仁紧缩。
太后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我亲眼见了你……死了。”
“我看见你的血……”
“还看见,囚牢,我好好护着长这么大个子,都有点养娇了的孩儿被一群人欺辱……”
“我想冲过去救你,可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你那时无甚表情,我却恨不得你有表情!”
“哀家的孩儿……那是哀家的孩儿,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他们不要命了,哀家要诛了他们九族!”
太后又像想到什么,快速瞥了皇帝的左臂一眼:
“哀家……哀家……哀家还看见,我的皇儿少了条……手臂……”
小心翼翼碰碰那手臂,皇帝整个人颤了一颤。
——手回来了,可他从没踏实过。
太后把自己的头埋在他肩上,又把那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
“哀家可是受了大折磨喽,哀家总是看见那些东西,还一遍一遍的,像是在梦中,又不像是梦,恍惚到哀家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梦。”
“只有白天见了你,见了你好好的,哀家才能松口气。”
皇帝一愣,他母后声音里的那是……委屈?
他知道那似梦似幻的是什么——罂粟,夹在药丸里的东西。
他上辈子浑浑噩噩,一场大梦,心中有怨,便想她也尝尝。
可为什么她能看见他上一世的场景……
也许没有理由,就像他能重活一世,单只是,际遇罢了。
他的思维放空……际遇,上天让他有机会重来一次,他当然不会辜负……
耳边突然一疼——
原来是太后揪住了他的耳朵。
“别装没事人,哀家察觉不对,就去查了,那不是梦,是幻觉,是吃了你的药,生出的幻觉!”
“还治心疾,你这死孩子,和你老娘有仇么?”
“让我一遍遍看你去死……”
揪着皇帝的耳朵,在他耳边吼——
“你这死孩子,干嘛吓你母后,干嘛欺负你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