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流光,自竹林之外,破空而来,以惊雷之速,打在轩辕澈手中那一截断剑之上,发出一道清亮冷凝的声响,激起点点火花。
轩辕澈决然刺向自己心脏的断剑,竟被那一道莫名而来的金色流光击落在地。
一切,皆是该杀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无法反应的速度。
飞鹰惊骇的双眼之中,蓦然划过一道狂喜,倏地转头,朝身后看去,目露感激之色。
不管那人是谁,救了他家主子,都该好好感谢才是。
入目,是一道仙姿飘渺的身影。
那人,童颜鹤发,一双慧光流转的眼睛,有着阅尽沧桑后的豁达,与看尽人间百态的睿智。一身超然物外的仙灵之气,步伐轻若无声,衣袂飘飘之间,给人一种羽化成仙的感觉。
此刻,那人正缓缓朝着轩辕澈走去,一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浮着几分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笑意。
飞鹰的表情微微一顿,凛冽的星眸之中,划过几分明显的沉思之色。
这人是谁?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
相较于飞鹰眼中的疑惑,轩辕澈却是邪眉轻拧,满脸若有所思之色的看着那人。
依稀之间,仿佛想起,那一次,庆功宴上,饮下那杯毒酒,命悬一线,生死徘徊之际,仿佛,是在梦境中见过眼前之人。
在尚书府的后院中,就是他,带走了希儿,那他,就应该是希儿的师傅,天邪老人?
“叹世间,有多少困顿于爱恨嗔痴之间,无法自拔之人。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轩辕澈正自打量着天邪来人,耳边。却传来那人,似叹息,似悲悯的话语。
声音,苍劲之中,带着无尽的豁达,一种,勘破红尘,看透生死的超然物外。
“大师!”或许,因为,他是希儿师傅的份上,或许,是他那一身仙风道骨的超然物外,轩辕澈微微抱拳,对着那人施了一礼,神情之间,甚是客气与尊敬。
“我非出家人,也不度众生,只是,却不忍见你做出如此糊涂蠢钝之事,当真让人,失望之极。”相较于轩辕澈的客气有礼,那天邪来人说话,却甚是锐利,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此刻,他就站在轩辕澈的身前一步之遥,一双仿佛可以堪透天机的眼睛,静静的靠着轩辕澈,眼中,慧光流转,似能望见人心底最深处不为人知的想法般,脸上的神情,一如他口中所说,满满的,都是失望。
轩辕澈的眼中划过一抹明显的错愣之色,似乎,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老人说话竟是如此犀利不留情面。
他竟骂他蠢钝?还说他,让人失望?
或许吧,他的确是很让人失望,曾几何时,他最轻视的,便是那些为了情爱,寻死腻活之人,只是,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自己,也会沦为此类中人。
只是,只要一想到,漫长无际的生命之中,没有了她携手相伴,便觉得,这世界,早已死灰白一片,活着于他,不过是永无止境的行尸走肉罢了!
与其,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还不如,化作一缕幽魂,时时追随在她的左右,至少,还可以,一直看到她……
“你以为,你若是死了,她会独活吗?”正当轩辕澈脑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的时候,天邪老人再次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轻若无物的叹息。
他的话,却如一道惊雷,凌空劈下,如当头棒喝般,让轩辕澈,瞬间清醒。
身体,不可抑止的狠狠一震,眼底,似乎一种疯狂翻涌的惊骇与后怕。
是啊!若是他真的死了,若是,希儿得知了他已不在人世的消息,那她……
他只是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与绝望之中,却忽略了,她对他的感情。
离开,并不是她心底的意思,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只是,因为那一层让人窒息的枷锁罢了!
惊怒悔恨,心有余悸,轩辕澈恨不得飞出一掌,把自己灭了!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其然的,又是一道苍劲超脱的声音传来,语气之中,带着世人永远也看不透的天地高远。
心,蓦然一动,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那他与希儿,还有希望吗?
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一般,天邪老人,微微一叹,伸手拈了拈根本不存在的胡须,以一种看破红尘的天人般的姿态,看着轩辕澈,缓缓开口。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们之间的感情,够坚定,那么,这世间,便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将你们分开。”
慧光流转的眼中,划过几分淡淡的悲悯之色。
情,乃世间至善至美,至柔至坚之物,恍若旷世利剑,可以伤人于无形,亦可度人于生死。
只是,只有经历过风雨洗礼的感情,才可以真正拥有,无坚不摧的韧性,甚至,可以以此,改变天道轮回!
情之力量,于至柔至微之处,可善化万物,使人世,遍地花开,于至坚至高之处,可撼动天道,使天地,乾坤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