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势倒是像……抛绣球招亲!
她这边刚才心中下了定论,那边就有人喊了出来。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站在酒楼的大门前,拔高了音量,冲着众人喊:“大伙儿先静一静!今儿大伙儿来这儿,想必都是冲着咱这花满楼的东家小姐来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快抛!快抛!’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个男子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伙儿安静:“大伙儿不要急!先容我把规矩说明白,这抛绣球招亲呢,看得就是个天意,论得是缘分,看得是天意,一会儿抛下的绣球,砸中谁是谁,大伙儿不许争也不夺。咱家小姐是东家的心头宝,东家说了,家世背景都可不论,但必须是未娶过亲的才可匹配!那些年过四十的、家中有妻室的,就往旁边站一站,免得不小心被砸中了,还得让咱家小姐费事,再抛一回!”
伙计在那儿絮絮叨叨,小姐的一双眼早就化成一汪春水,往他们这边流。
他们这几个人,此刻站立的位置是这样的,公仪蕊在前,追赶公仪蕊的公仪璟站在她身后,而白玉熙因晚了几步前来,又碍着宾主的礼数,自然不能越过公仪璟,便紧挨在公仪璟身后,而柳青青和其它两个侍卫,当然不能越过主子,便如木桩子似地在白玉熙身后一字排开,并排立着。
这样的排序,边让柳青青判断美人目光的归宿地,有了难度。范围缩了又缩之后,最终确定在白玉熙和公仪璟两人之间。
公仪蕊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目光在白玉熙和公仪璟之间徘徊。
柳青青知道公仪蕊此刻心中的所想,日月二公子,皆是人中龙凤,以外人的眼光来看,无论择其中任何一人,都是托付终身的上上人选。但那毕竟是外人,对于公仪蕊来说,没有其一,只有唯一。为了保全自己未来的幸福,必要时只能牺牲自己的哥哥,何况这还谈不上牺牲,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娶回去,也亏不了他!
也不知是不是绣球听到了公仪蕊的心声,像是长了眼睛般,直直往公仪璟怀里一掉。
四周立时响起了欢呼和唏嘘交织之声。
原先说话的那个男子快跑几步,来到公仪璟面前,弯腰鞠躬行了个礼:“姑爷,里面请吧!”
公仪璟没有动,把绣球递到那男子面前:“在下已有婚约在身,绣球原物奉还,愿小姐早日觅得佳婿!”
伙计一听这话,变了脸,凶狠狠拽回绣球:“你脑袋两旁长得那两玩意儿,是摆设啊?刚才我说的话没听着?有婚约了还往中间儿挤什么!”骂骂咧咧地往回一看,对着站在门边的四个伙计又是一顿骂:“你们几个是白吃饭的,这人在这儿捣乱没瞧见?不教训教训,还以为我们花满楼的人好欺负!”
四个人忙应了声,跑了过来,东南西北四个角各站一个,把公仪璟围在了中间。
为什么会造成如此情景呢?柳青青这边的解释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想来白玉熙也是如此想,便在那四个人开始迈动步子的时候,就旁退了好几步,把自己划在了是非圈外。主子都如此,他们做侍从的,自然是跟主子同进退,两个侍卫加上柳青青三个人,更是退到了是非圈外的圈外。但那公仪蕊,为何跟着他们几个一起退?
柳青青想了想,大概觉得这事牵扯上了公仪璟的人品问题。听说这公仪璟的母妃生得极美,一入后宫,六宫粉黛变没了颜色,是他那皇帝老爹心尖尖上的人,受得雨露恩泽最多,肚子却不怎么争气。这么些年,只生了公仪璟一位皇子。
这公仪璟和这公仪蕊虽担着兄妹的名头,但毕竟少了一半血缘,再看平日里公仪璟那副狂傲不羁的样子,一定是和他那些弟弟妹妹们相处不好,没混出个好人缘,所以公仪蕊,才在如此的时刻,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退到一旁,置他这个哥哥的安危而不顾。
想完这些,她再次看向了公仪璟,四个伙计已经摩拳擦掌,摆开了阵势,眼看其中一个手脚麻利的,正要挥到公仪璟脸上的拳头,忽被一声喝而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