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濮阳灏,眼神一黯,“是属下失职,肯定是昨晚的贼人闯进来给小王爷下了蛊。”
她的想法和千琉璃猜测的不谋而合,蛊虫太过神秘,下蛊的法子也千奇百怪,昨晚并没有丢失任何财物,来人只是晃了一圈就走了,肯定是动了什么手脚,而郎中说这忘忧蛊需要用药引催发,那瓜娃子昨晚被下蛊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你起来再说,若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替我杀了那个始作俑者。”千琉璃把濮阳灏放到床上,咬牙切齿的道,“苏清绝和南宫祈脱不了干系,老娘一定会让他们跪下来唱求饶。”
“奴婢一定会为小王爷报仇的。”青影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奴婢也如此猜想,蛊术在大临是被列为禁术的,皇上甚是厌恶养蛊人,曾经明令过养蛊人不得在大临出没。”
“你给你家王爷传信,他母妃是西齐人,想必对蛊术有一定的了解。”千琉璃想起濮阳睿的母妃慧贵妃,她是西齐的公主,土生土长的西齐人,应该知道忘忧蛊。
“奴婢马上就去。”青影也想起了这事,忙点点头,脚步匆匆的出了房门。
千琉璃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濮阳灏精致却苍白的脸上,小小瘦瘦的人儿,也不知道他们是如此能狠下心肠对他下忘忧蛊的,瓜娃子是天之骄子不假,但他受的苦也比同龄人要多上许多,原来的千琉璃从没对他尽过一点儿为人母的责任,濮阳逸又像放羊一样的养着他,月侧妃和蓝侧妃等人又是不是的欺负他,他虽然贵为小王爷,但在宁王府的日子里并不好过,是个透明人。
她想把瓜娃子养成活泼又聪明的性子,刚刚出来几天,也见到了成效,也许,不用两年,瓜娃子会比濮阳逸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即使两年后,他想按照太后的心愿,走上帝王之路,她也有信心瓜娃子会是个仁君。
旅途上的所见所闻,又何尝不是一种成长的历练呢?在王府里读死书,死读书远没有亲眼所见,感同身受来的明白。
可为什么老是麻烦上门?千琉璃沉沉叹了一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娘亲,您怎么叹气了。”昏迷的濮阳灏刚醒过来就见她眼神晦暗,轻轻的叹息声中似乎包含了无限的惆怅和苦闷,不由撑起身子,去抱她的腰。
“乖儿子,你醒了。”千琉璃吸了吸鼻子,将他抱在怀里,“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濮阳灏乖乖的摇摇头,“娘亲,我刚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是什么?”千琉璃柔声问道。
“梦到娘亲坐马车走了,儿子追了好久,娘亲都不理我了。”濮阳灏软趴趴的靠在她怀里,神色委屈的道,“还有父王,他骑马追娘亲,可怎么也追不到,最后父王抱着我一直哭。”
“你这梦做的真滑稽。”千琉璃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忍俊不禁的道,“第一,你父王不能骑马,第二,你父王男子汉大丈夫,还会抱着你不成?第三。”顿了顿,她抱着濮阳灏的手紧了紧几分力道,“娘亲永远不会让你追的,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
闻言,濮阳灏在千琉璃胸口蹭了蹭,软软的撒娇道,“我就知道娘亲最疼我了。”
“娘亲最疼你,你也不能占娘亲的便宜啊。”千琉璃见他小脸跟雪似的,忍不住的心酸,“你本来就跟你父王长得像,现在连脸色也一样的白,小小版的濮阳逸。”
“娘亲,你说此事父王在做什么?”提起父王,濮阳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在做什么?”千琉璃挠了挠头,故意嬉皮笑脸的哄他开心,“泡妞喝酒?左拥右抱?还是做某种有利于身心健康的运动?不管做什么都好,反正你父王估计乐的逍遥。”
“父王会想我和娘亲吗?”濮阳灏睁着乌溜溜的眼眸,歪着脑袋问道。
“也许会想的吧。”千琉璃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有点儿想父王了。”濮阳灏垂下头,闷闷不乐的道,“我怕父王想哭的时候找不到儿子。”
“你还惦记你那个荒诞的梦呢。”千琉璃扶了扶额,无奈笑道,“你父王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他会哭?你估计也就做梦能看到。”
“可是父王哭的很伤心。”濮阳灏认真的道,“好奇怪呢,父王居然能骑马。”
“少年,你还是继续做梦吧。”千琉璃揉了揉他的头发,好笑的道,“虽然你父王半残,但他长得好,又有权有势,加上这是一个拼爹的时代,有一个皇帝老子做爹,即使他全身瘫痪亦是能享受一生。”
“娘亲不许诅咒父王。”濮阳灏撅嘴不乐意的道。
“行行行,你眼睛里除了父王就没有娘亲了是吧?”千琉璃心里直冒酸气。
“儿子也喜欢娘亲。”濮阳灏连忙讨好朝她笑了笑,话落,见她依旧不满意,小脸一红,鼓起勇气在她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双颊红似火,倒冲淡了之前肤色的苍白。
千琉璃嘿嘿一笑,“你先歇会儿,等会我们要搬家了,娘亲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