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人顿时隐退到了暗处。
千琉璃点点头,把濮阳灏抱起,向不远处停留的一辆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千琉璃掀起帘幕,满目复杂的看着宁王府巍峨的围墙,不管她能不能回来,但她一定会把濮阳灏平安送回来的。
青影充当车夫,扬起马鞭在马背上一抽,马儿顿时迈开四蹄欢快的奔跑了起来。
浓浓的夜色卷起一大片扬起的灰尘,马车逐渐的远去,在王府围墙的那头,站着两方泾渭分明的人。
“既然三皇兄犹豫了,又为何想要追?”濮阳睿身体靠在围墙旁的树上,他双手环胸,姿态有些慵懒的魅惑,集男子英武和女子温婉为一体的脸色是他一贯的面具。
“你可知,你如此做是犯了父皇和皇祖母的忌讳。”濮阳逸苍白的脸色掩在昏暗的树影下,声音凉的像是天雪山底千年不化的寒冰。
“我知道。”濮阳睿无所谓的一笑,“人生得一知己,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何况,琉璃对我来说,远不比知己如此简单,她想要的,我会为她去夺,只要她想,我就去做。”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郑重任谁都听的出来,濮阳逸眼神一冷,话里的酸气洋溢,“你喜欢她?”
“喜欢?”濮阳睿古怪的笑了笑,“喜欢太轻,爱嘛,谈不上,我和她的感情,三皇兄是不会懂得,那是一种超越时空,穿越生死,互相取暖,互相依偎的感觉。”其实,他没有说,在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了,从一开始的生不如死到后来的心如止水,他都挺过来了,他一直期盼会有一个和他有着同样信仰,同样认知,同样世界的人来到这里。
心心念念的期盼,他终于等来了千琉璃,没人能理解他的心情,像是漂泊多年的游子找到了家乡,又如浑浑噩噩度日的人找到了心之所向。
即使他做了这几年的皇子,他骨子里的思想依旧停留在以前,他睡觉的时候经常会想,要是等他睡醒,一睁开眼,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该多好?
“她是我的王妃。”濮阳逸见他说的越来越露骨,如此直白的暧昧之语,听得他一阵阵的蹙眉,“你可是她的小叔子。”
“看来三皇兄是真的喜欢上琉璃了。”濮阳睿眸光升起一丝邪笑,嘴角玩味的勾起,“可是皇弟我也喜欢琉璃呢,而且相比你,我相信琉璃会更加愿意跟我在一起。”
“七皇弟很有自信?”濮阳逸面色清淡,他想起今日中午时她和他相拥而眠的情形,心口冷暖来回穿梭,“你又为何如此笃定她会选择你?”
“因为不必依靠爱情,我们也能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濮阳睿伸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动作恣意又潇洒,倨傲中透着一丝不羁,“三皇兄,你我都很清楚,皇室哪来的情情爱爱,喜欢这种东西,我们要不起,也给不起,而琉璃要的,恰好是皇兄不能给的。”
“我不能你就能?”濮阳睿薄唇抿紧,他说的没错,皇室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是踩着白骨往上爬的,有身份的女人是政治权利下的牺牲品,正如他当初会娶丞相府的女儿,目的也不单纯。
“我当然能。”濮阳睿高傲的一挑眉,像个高高在上的王者,“最起码,我能给他想要的生活,如今京城的局面一团糟,父皇不会把太多的心力放在我身上,五皇兄需要制衡,本来我会是制衡五皇兄的棋子,可是谁让我的母妃是西齐人呢,他不敢重用我,所以只能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你身上,三皇兄,背负的太多,你累吗?”
濮阳睿说的很现实,分析的很刻骨,濮阳逸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三分,他毒发的日子才刚刚熬过去,身体不堪重负连带着思维也开始混乱,脑内乱七八糟的浮现出很多画面,倏地,他口中一甜,抿起的唇脚溢出一缕鲜血。
濮阳睿被吓了一跳,他不过就是想刺激刺激这位常年面不改色,永远一副心淡如湖的男人,在他看来,女孩子嘛,矜持是有的,加上千琉璃脑子不好使,又喜欢自找别扭,这个时候,就需要男人主动出击了,他刚刚说的这些话,只是想让三皇兄看清他的心,不要总是为了别人而活,身为皇室的血脉,为大临谋福祉是义务也是责任,但抓住自己女人的心难道就不值一提了吗?
“王爷?”宁琪面色一变,目光恐惧的看着他唇角的那丝血,太医交代过,毒发过后的这几日,万万不可情绪波动过大,否则会越来越严重。
“无碍。”濮阳逸虚弱的摆摆手,他想的仍然是今天下午她主动接触他的那一幕,原来,她之所以会那般的亲近自己,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和他做一个告别。
她好任性,明明知道她的离开会诱发出一系列的灾难,她依旧不顾一切的走了。
她也好无情,下午才和他相依相偎,和普通夫妻一样同床共枕,可她晚上就悄悄的走了。
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看起来心软,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狠。
“三皇兄?你没事吧?”濮阳睿有些心虚的问道,万一他弄巧成拙了,等千琉璃回来会不会直接把他给剁了?
“还死不了。”濮阳逸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