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如此巨大的石碑上面还没有隽刻上字,所以上官若水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明镜儿却缓缓走上前,伸手轻轻抚着石碑,背影在不停的颤抖,众人不由惊讶的唤一声。
“镜儿。”
“主子。”
“公主。”
明镜儿仰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深深的看着眼前的石碑。
没有人知道这里是他的陵墓,因为她连他的名字都不能刻在上面,更没有人知道,这里就是传闻中的虚云山,亦是他陵墓之所在。
虚云,一切皆是梦里浮云、镜里花。
已经忘了当日是怎么带着他来到这里,抑或是有人带着她一起来,只知道把他送入后陵墓后,她就忘记掉前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后来的事情,浮华,浮川、浮世、浮生他们都知道。
应该有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在这里等她,明镜儿收回眼中的泪水,继续往前面走,并没有直接走进那座雄伟的建筑物,而是越过它往后走,直到眼前出现一排竹寮才停下脚步。
其中一间竹寮吱吖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从里面走出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
那出色的容颜只能说是朗月清风,回风流雪,凤眸明亮得如黑夜里最亮有星星,一身白袍在他身上,诠释着最尊贵的风华。
除了明镜儿外,一行人面上露出一丝愕然,上官若水回过神,含笑道:“原来是烈日世子,没想会在这里遇到你。”看来此人对枫城之事也是知情的。
听到上官若水有称呼,浮华和浮世、浮生他们连忙见过礼:“见过烈日世子。”
烈日世子,即明烈日,是玄洲大明王明氏一族的后人,跟梵氏皇室是宗亲,只是他为何会出现这里,主子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此时,另一间竹寮的门也被推开,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一行人更是惊讶不已。
吕相,华夏帝朝的第一相,他怎么也出现在这里?带着重重的疑惑,一行把目光落在那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女子身上。
相信她会给他们一个解释,现在的她就跟风一样难以琢磨。
明镜儿淡淡的扫了一眼明烈日,走到吕相面前道:“见过丞相大人。”
整个华夏帝朝,能让她从心里信服的人,除了梵明日,就是眼前须发皆的丞相大人——吕略。
此人无论是才学、能力、人品、皆是人中极品,所以素来“华夏第一相”的美称。
吕略也拱手道:“老夫见过姑娘。”一众朝臣,就数他跟明镜儿打交道最多,也是朝臣中唯一看到过她的容颜,亦知道她代梵明日批阅奏折的事情,两人算是老本识。
“浮华,把东西拿过来。”
明镜儿轻唤一声,从浮华手中接过包袱道:“玉玺、九洲令、太子印鉴,全都在里面,本宫在此把它们转交给丞相大人,也算是了殿下的心事。另外还有一件事,希望丞相大人能成全。”
吕相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果然见华夏帝朝的九龙血玉玉玺、九洲令牌、太子印鉴全都在里面,把包袱交给明烈日道:“姑娘,还有何事需要老夫帮忙?”
明镜儿转身看着远处山峰,淡然如风地道:“枫城出事那一天,原是本宫与太子殿子大婚的日子,可是我们婚礼还没得及进行就出事,本宫希望丞相大人今日能为我们主婚,让我们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
想到这里,时间仿佛飞回到一年前的五月,那时候夏天才刚刚开始,天宫的积雪依然没有消融,她想回天锦帝朝,履行母妃当年承诺:十年后会有人为她报仇。
天宫上,尽管这里因为地势太高,一年四季都跟冬天没什么差别,承天宫的彼岸花却又依时开了,红的似火,白的似雪,这是她第九次看到彼岸花开。
记得刚到承天宫的时候,也是彼岸花开的季节,看到红色的彼岸花时,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因为拾月山庄的枫叶也是红色的,可是后来她才发现,枫叶的红是因为阳光,彼岸花的红是因为黑暗。
两者,一个绚丽灿烂,一个阴暗幽冷。
两人初相遇时,她就像是阳光底下合成的,一年一飘落的绚丽灿烂的枫叶,梵明日是地狱里忘川河溺水浇灌出来的,阴暗幽冷、花叶永相错的彼岸花。
两人内心的世界,就像光明无法理解黑暗的寒冷,黑暗无法接受光明的灼热。
九年的时间内,两人是经过无数的磨合,无数次的误解和理解,方慢慢地一起走过十个年头,然后谁也离不开彼此。
想到去年的五月,明镜儿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神思已经飘远……
九重殿上,窗户迎着朝阳敞开的书房内,明镜儿一边批着奏折,一边小心翼翼看着着正在抚琴的男子,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却又不甘心如此,玉手拿起一份奏折,无奈打开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注意到男子唇边的笑意。
随手把批阅过的奏折放到一边,端起笑语刚沏上来茶,对门外的小太监道:“陶之,把这些奏折发回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