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他亲自带她去换药,果然就像月茹说的那样,当医生小心翼翼的用镊子掀开她脚上的纱布的时候,静江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出来,她女儿的脚上一点皮都没有啊,如今在药物的调理下,斑斑驳驳的长了一些,只是长了一点儿又碎裂,又重新再长出来,这要多疼啊!他转过头去,迅速抹干了眼泪。
猫猫倒是习惯了,她咬着牙对医生伯伯道:“来吧,伯伯,你一下子掀开就好了,这样我忍的住,你一点点儿得拉开我反而更疼。”
医生推了推眼镜,这个小姑娘常来,他已经认识她了,连他也无声的叹息,祝福她道:“希望你以后脚上不会留疤。”
猫猫低着头,没有说话,良久敷衍似的对医生笑道:“不会留疤的,给我做手术的医生答应我,说以后也要让我漂漂亮亮的,我相信他。你们都是好人。”
这一次的伤害看似只有那几年的疼痛,可在她以后数十年的人生里,每次午夜梦回,总会不经意的想起,曾经,曾经,我那么疼,那么那么的疼,我竟然挺住了。
夫妻俩为了孩子也不再吵架了,甚至连口角也没有,仿佛一夜之间,他们都疾速衰老了。
月茹安心的做着她的家庭主妇,静江也还是那么难以侍候,但显然已经收敛了许多,他的脾气全都用到了外面,在家里他只是一直温柔的没有牙齿的老虎,只要猫猫开心,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去常熟出差,给老婆和孩子买了一堆的衣裳,因为那里是专门搞批发的。
猫猫在家穿的衣服本来就很多,除了月茹会给她买好看的公主裙之外,两个姑姑也变着花样的给她织做各种款式颜色的绒线衫,衣服一堆一堆的,她每天翻着花样,大家开玩笑说,这些衣服呀,就是穿到她出嫁都穿不完。
但猫猫最喜欢的是一件桂芝姑姑亲手给她做的紫丁香的旗袍,见过的人都说,旗袍可挑人了,有的人穿了就显得不伦不类,像个卖笑的,一身风尘,有的人则穿出了仙女的味道。他们家猫猫不过是一丁点儿大的孩子,小小年纪,竟然把一件款式如此简单的旗袍穿出了古典优雅的韵味,大家都说,这孩子不得了呀,长以后大了肯定是个美人。
而猫猫把他爸爸从常熟带回来的一套牛仔服穿上身可就搞笑了,把月茹笑的是前俯后仰,主要是她皮肤本来就白,那个时候又是shirley Temple(秀兰邓波)最火的时候,凡人见到猫猫变装,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小妞怎么这么像那个小外国人?!好玩的不得了!
猫猫的脸都快被大人们捏肿了!
而且她个子虽然小,但穿上牛仔服就显得很成熟,和她的样子很不搭调,有一点喜剧效果。
为此,静江决定带着她去参加公司组织的无锡赏枫会。
猫猫的脚在这一段时间的休养里,已经好了很多,她也开始慢慢的淡忘了孙惠茵,不再提起,也不再想起,或许是她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大,出于心里防卫的关系,也或许是她当时已经殚精竭虑,总之她下意识里希望忘掉那段不愉快的回忆,如她所愿,她终于走出了阴影,渐渐地开朗起来,笑容也重新回到了脸上。
到了要去无锡的那一天,猫猫特别兴奋,老早五点多就醒了,火车是七点半出发。
猫猫把爸爸叫醒,静江说还早嚒,哪知道月茹别扭的死活不肯让静江去,说:“你一定又是和单位里哪个相好的约了一起去,说,是谁,小姜还是小朱?还是小蔡?”
她是故意在撒着娇。
静江道:“我让你一起去你非不肯去,我带孩子去你又要想东想西,啊呀,反正跛脚麻皮都和我有关系。”
月茹咯咯的笑起来,双脚缠上静江的腰身,扭摆道:“不管不管,反正我就不让你去。”
她这样媚态百出,静江哪里走得了,两个人在床上纠缠在一起,好一番云雨,猫猫不懂这些,在她爸跟她说‘时间还早,你先睡一会儿’之后就呼呼大睡了。
然后一家人等到七点,静江和月茹忙活完毕,静江一身的大汗还意犹未尽,月茹道:“你走呀,你现在怎么不走了。”
静江抱着她,在她颈边叹息道:“唉,再等一会儿,让我等一会儿再出来。”
结果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弄得把猫猫叫醒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八点,火车开了,单位里的同事不等他们了,月茹奸计得逞,在家里哈哈大笑,点着他脑袋道:“活该,谁让你色心大起,色字头上一把刀,活该你迟到!”说完,扭着屁股上班去了。
静江只得抱着猫猫匆匆赶到火车站再买两张票,赶到无锡去与他们会合。
猫猫苦着脸道:“爸爸,我们接下去去哪里啊?”
他们父女两个人寂寞的坐着绿皮火车,一路百无聊赖的总算到了无锡的指定集合地点。
当他们一家三口回复到平静的时候,同时孙惠茵也在承受着她的因果。
她养伤期间就曾不止一次的要求自己的哥哥去恳求方静江,但每次都无功而返,孙的哥哥在几次碰壁之后对她道:“人家不把你送进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