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吴彤彤死命地就给拽了下来,吴彤彤“嗷”地一声凄凉的惨叫。马大志的身子抖了一下,扬手就给大夫一个响亮的耳光。大夫被打得转了两圈,坐在地上发傻。吴彤彤哭着往腿上套裤头,套不上。裤头撕坏了,马大志扔了,抓起裤子一句话也不说,给吴彤彤穿。穿好了,吴彤彤扑进了马大志的怀抱,马大志紧紧抱着吴彤彤,拍着吴彤彤的背说,彤彤,不做了,咱不做了,咱回家,没人管你,我管你。
吴彤彤看见马大志的两行眼泪“哗哗”地涌了出来。吴彤彤知道,马大志的心融化了,吴彤彤一阵幸福的眩晕,整个人就软在了马大志的怀抱里。
看着马大志背着吴彤彤离开,大夫终于缓了过来,想刚才的事情。马大志带着吴彤彤来看病,做人流,正要做呢,被扇了一个脖拐。大夫努力回忆,自己做手术咋还被扇了,想明白了,纳闷这俩人是耍自己来的。那个马大志认识的,是马耳朵沟“向阳红”小学的老师,大夫就很生气,觉得老师太不讲究,怎么就能下手这么狠。侧过脸控了半天耳朵,还好,耳朵没聋,脖子出了点问题,扇得猛了,往右边顺,过不来了。大夫生气了,起身就在臀部后面追。确认一下马大志到底是不是马耳朵沟的那个马老师。
马大志抱着吴彤彤从沟口进来,高玉大就看见了。一看就知道又没做成,正要回家呢,看见歪脖的大夫急匆匆地走来,高玉大迎上去,问,王兽医,你这是去哪?那个大夫队长高玉大认识,是大夫没假,可是不能给人看病,主要是给牲畜看。王兽医指着远处的马大志说,我看是不是学校的老师,我要去公社告他。叫他殴打人民大夫,我叫他蹲笆篱子。高玉大一想肯定是马大志惹祸了,拉了王兽医到坡下说话。给王兽医卷了颗旱烟卷,俩人抽上。高玉大说,王兽医,你慢慢说,咋了?王兽医指着自己的脖子,说,你看,一脖拐给我扇这样了。高玉大看了,知道王兽医不是装的。说,咋扇你了呢?王兽医说,谁知道啊,他带着个女的来做人流,我烧开了水,准备好了家伙,他上去就给来一脖拐,扇顺边了。我抽完这根烟就去报案,太可恨了。高玉大想了想,说,你慢慢转转,没准就兴许转回来呢。王兽医说,转不回来啊,我自己的脖子我自己知道,原来在这边,现在跑那边去了。现在,左边的事啥也看不着了,都是右边的。只能看你右边脸,左边的没了。高玉大说,你先消消气,我是马耳朵沟的生产队长,你的事咱们私了咋样?王兽医瞅高玉大,说,怪不得你给我烟抽,你是队长啊。我不抽了。
王兽医起身就走。高玉大说,王兽医,你走后悔可别怪老哥没通知你。王兽医说,你甭吓我,我不怕那一套,我非要告他不可。高玉大“嘿嘿”笑,说,告他?我还要告你呢?王兽医站住,说,你告我啥?我也没犯法。高玉大冷笑,没犯法,你犯的那法比马大志重几倍呢。王兽医站住,被吓住了,听高玉大说。高玉大说,马大志这事做得是不对,是不该扇你脖拐。不对可是不对,最多就只能说是打人不对了,就打一下,赔你钱,到医院给你治治,顶多就是拿绳子往回薅一下,费不了多大事。你那脖子没啥大事,就是有点凉,转不过来,等血一热,活动开了,慢慢就过来了。王兽医想想,你别糊弄我,向着他老师说话。高玉大说,你去吧,我啥也不说了,好言难劝你这该死的鬼。高玉大不说话了,王兽医愣了,不走。高玉大说,你啊,你王兽医一撅尾巴拉几个粪蛋我都能知道,我是干部,你是干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不是大夫,假冒大夫,你是兽医,还没发证,只能给牲畜治点病,你没那金钢钻偏揽那瓷器活,你做人流?给人做?缺德不说,还犯法。没证就得判你六年大狱。你死到临头了,还在我这耍横。
王兽医脸就白了,过来拉住高玉大说,我不去报案了,行不行?这事你别吵吵出去。高玉大鼻子里“哼”一声,说,我不管,不关我的事情,我是正好遇见,多说了两句。高玉大转身往回走,王兽医说,他打我,我心里憋气呢。高玉大说,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我到有个私了的法。王兽医问,你说。高玉大说,你给我写个保证,这事不经官,我就叫马大志赔你苞米,咋样?王兽医想了想,问,赔多少苞米?高玉大说八十斤。王兽医说,一百斤,少一百斤不行。
高玉大背着手走,说,你跟到生产队来,写字据,称苞米。
王兽医那天是扛着一百斤苞米离开马耳朵沟的,累坏了。走走,歇歇。歇歇,走走。舍不得扔掉苞米,边走边揉着脖子骂,马大志,马大志,扇我脖拐,害得老子走这么远扛苞米。
马大志把吴彤彤带回了学校,给吴彤彤烧了热水,喝了。吴彤彤很乖巧,再不闹了,像楚楚可怜的小猫咪,趴在炕上。马大志叹口气,说,吴彤彤,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吴彤彤抿嘴说,马大志,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当初,我就没看错你。马大志红了脸,说,吴彤彤,咱们在一起上学的时候多好啊。吴彤彤点头,说,大志,是我不好,我去北京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知道对不起你。大志,你也别为难,这些天,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也明白你是啥样的男人了。别看你朝我发火,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