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嗒”一下撂下,阴着,不好看了,牙缝里呲出的字就很难听,说,大家都在忙着闹革命,你们倒好,抓紧搞这事。马大志脸被气绿了,说我搞什么了,我咋不革命了。告诉你,我还是老师呢,我教的学生考了全县第三呢。老太太把眼睛从眼镜上面挑上来,认真地看马大志,点头,说,看着倒像老师。是老师考全县第三怎么了,在我们这一切平等,你搞大了自己学生的肚子也是不对的。马大志纠正说,她不是我学生。不是我搞的。医生正色说,不是学生也不能乱搞。搞大不承认就更不对了。你们哪个公社的?马大志耐着性子,说,医生,你赶紧给我们做手术吧。医生说,你说做手术就做手术啊,你们的结婚证呢,公社大队生产队的证明呢,没有这些,我们还得调查你们呢。你先别说话,这位姑娘,你有什么难处就跟我们说,我们这里是人民的医院,会给你做主的,任何披着狼皮的羊在我们这都得被打倒踩在脚下,吐上几口吐沫,妇女也是人,能顶半边天哩。
马大志被弄得哭笑不得,差点脱不了身,在吴彤彤的帮助下,总算逃出了医院,躲避了那个喋喋不休一心想为妇女做主的医生。来这做手术,必须得有两个条件才成,一是要结婚证,二是要公社大队和生产队的证明。这两条都很难,马大志想不出好办法,只好带着吴彤彤再回到马耳朵沟。一来一去的,马耳朵沟人就都看在了眼睛里,给马大志贺喜的人就多了起来。马大志哭丧着脸,说,你们都看好了,别再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她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我的啊。
马大志存着侥幸的心理去找队长高玉大,进门就要生产队给出证明,要去带吴彤彤做人流。高玉大依旧笑眯眯的,说,我就知道县里的医院不会给你们做的。马大志说,你给我们开份证明我们就去做手术了。高玉大说,我证明啥啊,你不是说孩子不是你的吗?不是你的,我证明啥?马大志说,真不是我的孩子。高玉大说,真不是你的孩子,我们就真不能给你开证明。马大志,你别跟我吹胡子瞪眼睛的,那天你走就走呗,还返回来跟我喊。你就不如你爹脾气好,横着好吃竖着难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呢。马大志说,我说话急了我错了,你把证明给我开了吧,我求你了。高玉大摇头说,好像我故意给你出难题似的。生产队开证明,得要你的结婚证。你没跟人家结婚,也不承认是自己的孩子,你叫我们为难啊,政府的证明是随便乱开的吗?马大志气呼呼,说,我是民办老师,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做就是没做。高玉大抽烟说,跟你有文化的人说不清楚,男人裆下的事跟影子没啥关系。
马大志开不来证明,细想也是,这证明究竟咋开。换自己也开不了。马大志吃睡不香,也不给吴彤彤好脸子。医院去不了,就四处打听土办法,跟吴彤彤一起试验过,压肚子,蹦高,都不管用,吴彤彤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顽强地不出来。吴彤彤叫马大志帮着压肚子,拿擀面杖压,疼得汗水直流,马大志的手就软了,声音哽咽了,说,彤彤,别压了,我下不去这个手。吴彤彤躺在炕上,“呜呜”哭了一场。
马大志还是打听到了乡村的一个大夫。离马耳朵沟六十里的大山里,以前做过几天赤脚医生,听说马大志愿意出钱,就答应给吴彤彤做人流。马大志很兴奋,拉了吴彤彤去他家。大夫的家里很破旧,家徒四壁的样子。吴彤彤看一眼大夫的模样,咧开嘴就哭了。马大志问哭啥。吴彤彤说,大志啊,你看看大夫啊,五大三粗的,大手老茧子那么厚,指甲那么老长,都几年没剪过了,杀小鸡都不用刀子,拿指甲盖一剋就尅死了。我害怕,他拿那手剋我下面啊。马大志也心里紧张得不得了,好言安慰吴彤彤。说,没事,他说一会儿就好。
马大志到外屋等着,留下吴彤彤一个人在屋子里。大夫挂了窗帘,手术器具在锅里煮了消毒。指着黑乎乎的炕沿说,躺那。吴彤彤吓得哆嗦着躺在炕沿边上。大夫说,把裤子脱了。早知道要遭罪,就别图那点快乐。现在怕了吧。吴彤彤喊马大志,大志,你听他说啥呢。马大志不进来,马大志不好意思,心想狠狠心,把孩子弄掉就好了。大夫出来喊,你来跟我打下手。马大志只好硬着头皮进屋了。大夫看马大志红着脸,笑,说,自己的老婆,看就看了呗,正好你帮我按着大腿。她乱动。马大志诧异地问,咋,不打麻药啊?大夫白了一眼马大志,怪马大志的无知,说,用不着打麻药,掏几下子就掏干净了。吴彤彤艰难地脱了裤子,只剩下最后一只裤头,说什么也不当着俩男人的面脱下来了。大夫对马大志说,把她扒光了,不脱下来做不了。马大志瞅吴彤彤,吴彤彤按住马大志的手,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慌乱,求救的眼神叫马大志看不下去了。
大夫不耐烦了,捋胳膊挽袖子,说,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磕碜的事都做了多少回了,脱个衣服磨蹭啥啊。快点吧,我还得去给老韩头家的毛驴子接生呢。吴彤彤说,大志,他还给毛驴接生呢,我不做了。大夫才不管吴彤彤的求救,伸出大手,很顺利地摸到了吴彤彤的腰,手指头一扣,贴着肉皮子就抓住了裤头。往下用力拽,吴彤彤使劲往上扯,不叫拽下来。大夫急了,喊马大志帮忙,马大志看傻了,不动。大夫动了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