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俱都沉默的望着他们的神祗。
萧绝负手立在悬崖峭壁之上,如点漆般深黑的墨瞳一一扫视过面前缠绵成一片的盎然绿意,那凌厉的眉眼带着冷傲与睥睨天下的气势,即使是沉默着,他也让众人感受到了四周隐隐袭来的沉重压力。
林青裴面色难看至极,握着手中残缺的地图,手上青筋毕现。
慕容琬站在一侧,清楚的看见了他眸中的深切痛意,心下一颤,忍不住想要出声宽慰他,可没等她开口,那站定在前方沉默的男子突然回过头来。
夹杂着丝丝冷意的目光逼迫的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讷讷的看着他,而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萧绝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只见他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便听他沉声开口道:“执素,你留在原地,其余人等跟随寡人一同进去。”
执素一怔,“王上……”却在话音落地时蓦地接触到他冷然的目光。
“这是命令!”
即使想要与他同甘共苦,可铁血的命令落下,她只能遵从。
慕容琬尚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只是转瞬,他便侧了眸,眼神温柔至极,“阿琬,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他眸中的温柔与怜惜转瞬被郑重替代,他目光落在林青裴身上,“拜托了。”
语气是将自己性命托付般的沉重。
林青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萧绝一眼,而后目光落在怔然的慕容琬身上,半晌,他才沉声开口,“两个时辰!如果你没出来,我便进去!”
闻言,萧绝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少顷,他点头,郑重答应,“好!”
而后一行人便轻装简行上了路,只是在临走之前,慕容琬到底没忍住拉住了萧绝。
“你……”她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有些徒然,只能微微低下头,掩饰眸中的焦急和担忧,低低道:“你要小心。”顿了顿,她咬了咬下唇,而后抬眼看他,“我等你回来!”
如果你不回来,我便进去找你。
这是她未说出口的话,只是看着萧绝眸中刹然闪现的惊喜,她突然觉得喉咙一阵酸涩,再多的话也咽回了肚子。
从来等待都是漫长的。
一个时辰过去,空气里开始纠缠出一丝不安的气息。
原本假寐的林青裴突然睁开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冷的光,只见他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长剑,直勾勾的指向空气中的一点虚无。
而执素也在下一瞬睁开眼来,与他动作一致,目光冷然的盯着空气中的某一处。
剑拔弩张的气息只在一瞬间抵达,慕容琬沉着的站在林青裴身后,全身连毛孔都微微张开,直觉到那丝不安的气息越聚越浓。
直到……
一丝异样的声响从头顶上方传来。
慕容琬下意识的抬起头,一条足有她手臂那么粗的蜈蚣从一旁的树干上缓缓吊下来,那蜈蚣与她仅有几公分的距离,只一刹便近到了她眼前。
心脏突然狠狠的一收,林青裴动作迅速的将她护进了怀里,同时右手果断的扬起,那只蜈蚣便被轻而易举的砍成了两半。
被砍成两半的蜈蚣颓然的倒在绿草地里,从它体内迸溅出的血液洋洋洒洒的落在绿草丛中,而那接收了蜈蚣黑色液体的绿草转瞬便枯萎了下去。
林青裴脸色大变,余光瞥见执素的头顶也隐隐吊下了一只比之前更大的蜈蚣,惊骇之下怒喝出声,“有毒!”
执素本欲挥剑,闻言刷的伏低了身子,只一瞬便跳离了一丈远。
而那蜈蚣顺顺当当的落了地,动作迅捷的又朝她奔过去,执素紧抿着薄唇,凌厉的剑势落下,蜈蚣转瞬便丧了命。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只蜈蚣开始从头顶上空落下,等她挥剑砍掉,另一只又冒了出来,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在头顶聚集。
林青裴面色铁青的瞪着头顶越来越多的蜈蚣,与执素的目光一碰,两人轻微点头,迅速的收回手中的剑朝着萧绝初时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密密麻麻的蜈蚣在三人身后落地,动作迅速的朝着他们追来,他们也不敢怠慢,脚下足尖飞转,转瞬便消失在了茫茫绿意之中。
约摸疾行了大半个时辰,等身后再没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青裴才停下来,拉出怀中被护的严严实实的慕容琬,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才轻喘了口气,“没事吧?”
慕容琬脸色煞白,虽然如此却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然后目光看向执素,却见执素一张冰肌般的俏脸白的跟纸一样透明。
“执素。”慕容琬惊呼一声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执素咬紧牙关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可是左脚却有轻微麻痹的感觉传来,她心下一凛,忙点了足下穴,神色却略微有些恍惚起来,想来该是方才奔跑的途中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这样一想,左脚立时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意,她这下再也忍受不了,啊一声叫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