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舔了一舔自己的嘴唇,立即又接道:“我也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就是八十多岁的老母实在是需要个人照顾。”大概是觉得显得自己怕死也有些难为情,所以那汉子才会如此画蛇添足的补一句。
季石听了只觉得十分的好笑,八十岁的老母,还要照顾什么云云,能编点儿崭新的借口么?
还八十岁的老母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八十岁的老母,早干嘛去了,现在害怕了?那早些时候就不该当土匪嘛,当一个老老实实务农的人不成么?
就算是现在大汉帝国挺乱的,老实当耕农,活下去有些困难,但也不必一定要走土匪这条路吧?!
季石想到这儿鼻孔出气,冷冷的哼了一声,那人见状,心里似乎更加的害怕,只当季石不同意饶了他这一条性命,于是赶紧的道:“爷爷,我还有重要情报说,我都告诉你们。”
季石只是斜眼看了他,一个字没有说,可是有时候沉默比不沉默更可怕,此时无声胜有声,让汉子摸不透季石的想法,他反正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全盘都说出自己所知道的,绝对不隐瞒,也是,一个人如果都要面对死亡了的话,那还有什么可值得隐瞒的,对于汉子来说,带进棺材的秘密毫无用处。
不过听汉子这么说,季石心里不由得一动,是还有什么重要讯息,且听他说吧,看是不是对解决目前这个困境有些有益的帮助呢?
那汉子道:“路将军现在没指挥了,指挥攻山的就是李将军,路将军好像是忽然接到了什么紧急的传讯,所以带了百十号人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季石听了大失所望,这什么路将军离开,管他去干什么紧急事儿,对自己脱困可没有什么帮助,再说了那姓路的也只带得百来号人,对于三千人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季石看了那人一眼道:“你还有话说么?”
那汉子似乎还要想说什么,但是他真没可说的,只能闭了嘴,眼巴巴的看着季石,就看季石会将自己如何发落。季石对臧勇道:“先找两个兄弟将他押起来再说。”
臧勇点头,立即过来两人将那人带走,那汉子还在大呼小叫着:“别杀我,别杀我!”
虽然不知道季石先押下自己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的不死之心很炽烈,所以他一定要大吼大叫的。可是季石现在是充耳不闻,眼前的局势令人觉得压抑,三千人,还有五百骑兵在外围没有投入战斗,游刃有余的官军,捉肘惟紧的自己一方,形势大大的不妙啊!
臧勇见季石沉默着,知道他在想法子,不能打扰他,可是季石一直没说话,臧勇实在是沉不住气了,道:“老大,咱们怎么办?”
官军三千,就算大汉军队的战斗力每况愈下,那三千人毕竟不是泥捏的,可不好对付,臧勇完全失去了方寸。
他甚至心里绝望的想:这双龙山啊,大概跟其他几股土匪都是一样的下场吧!
就算之前因为对季石的信心而重新聚集起来的勇气,现在也变得无影无踪了——毕竟官军的实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而双方的数量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
季石道:“咱们夜里行动!”
臧勇道:“夜里行动?”
“是的,只能是在夜里行动。”季石看了一下山脚,对臧勇道:“咱们只要先拖到夜里,那时咱们再趁夜逃脱出去,或许有机会。”
“夜里能有机会么?”臧勇还是有些少信心。
季石轻吁了一口气道:“我没有太多的把握,可是如果要选择冲破重围的最佳时机,难道你不觉得只有选择在夜里才最有机会么?”
季石也只能想到强行突围的办法,投降已经有前车之鉴,他不肯,何况投降也不是季石性格所能够接受的。
臧勇咬牙点头道:“好,听老大你的,咱们就夜里进行突围!”
季石点头,让臧勇就在官军正面攻山的地方坚守着,他四下里想去看看,从什么方向突围更有把握。
臧勇领命而去,这厢季石自己也去四处转了一下,连转了两圈,季石就明白了,只能从正面攻击的那处突围,因为其他三面都太陡峭,官军不可能从那儿攻上来,对于守山是有利无害的,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自己也不可能带了人从那三面下去,太陡峭,只怕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心里有了决断,季石反而镇定下来。
只是忽然想到吕妙,他心里变得沉重了起来。
带臧勇他们从前山冲杀下去,想夜里突围,可是危险太大,季石甚至觉得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
五成?
太乐观了?
一成?
季石苦笑着摇头,似乎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啊。
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冲动,去找吕妙,要见她。
这不可遏制的冲动让季石大步回走,来到山寨的大厅,吕妙站在大厅前面,一个人,好像在盼望着谁。
季石来到吕妙的身边,吕妙望着季石,问道:“季大哥,官兵,他们攻上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