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细柳快步向着店门走去。
倏地,凌细柳猛然回眸,仰头径直看向街道旁一处三层楼高的酒坊,她的目光定在了二楼临窗的位置。
“怎么了?”柳夫人见她停下,不由顺着凌细柳的目光瞧了过去,却见二楼一座雅间轩窗大开,并无一人。
“没什么,咱们进去吧。”凌细柳蹙了蹙眉,缓缓收回目光,对柳夫人道。
柳夫人看了看凌细柳的神色,见她并无异样,这才欣然迈入店内。
待一行人迈入屋内,临街的酒坊二楼靠窗的位置渐渐走出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男子眸光跳跃着一缕幽火,奇异的亮,森然的寒。
方才纷乱生起之时,他恰好在窗前看到了那一幕。蓬头垢面的年轻男人与之擦肩之时,袖中陡然多出一只匕首,径直朝着少女的腰腹扎去。
电光火石之间,少女不仅拉回了身前的妇人,更是出手如电,手法极快地掣住了年轻男子握着匕首的手,眨眼间两人交手十数招,临到了,她竟是一把撤掉了男子手中的匕首夺入自己袖中。
“皇上,您该回宫了。”身后响起近侍的声音。
祁昀皱了皱眉,却不曾将自己的目光收回,他按在窗柩上的手指猛然收紧,薄唇微启道:“去查查刚才那伙人的底细。”
癸酉月,乙巳日,宜嫁娶。
正值安成侯府嫡小姐的出阁大喜之日,天光未露,侯府的便开始忙碌起来,到处洋溢着一股喜庆之气。
温煦的天光透过蒙了碧色薄纱的窗子照进屋子里,为挂满了彩带红绸的闺阁堵上了一层金光,窗子上、墙壁上贴满了剪纸红福,红毯从凌细柳的屋子直铺到了大门外面。
凌细柳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被人拉起来,沐浴、绞头发、穿嫁衣,之后又被拉到铜镜前抹香膏,开脸,胭脂水粉、步摇花钿堆了满满一桌子,丫头婆子们一齐上阵,围着凌细柳转了一个早上,一直折腾到天光大现。
虽然她只需坐在那儿便好,但这么多人在她眼前晃,她着实眼花缭乱了。
直到收拾的差不多了,柳夫人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前来观礼的亲戚,凌细柳慌忙起身见礼,来的亲朋好友连声说着吉祥话。
待见到新娘子的样貌不由便怔了怔,只见面前的少女穿着正红红水绸洒金五彩凤凰纹通袖长衣,袖边禳了金色的云纹,胸前别着一只玛瑙镶金胸针,日光下熠熠生辉。一条玫瑰色比目缠丝合欢如意佩悬垂于腰间,长长的呃璎珞随着少女的步伐而摇曳不止,她下裳配着一件儿大红缎面五彩连波水纹鸳鸯刺绣曳地长裙,裙角秀了一圈密密的细小东珠,极是奢华繁复。
少女青丝绾着金丝八宝攒珠髻,两端各插一只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鸾步摇,簪累丝嵌宝衔珠金凤钗,凤口垂下黄金珠玉流苏,串珠最底端是红宝石坠角,长长的珠玉垂下,恰好将新嫁娘的面目朦胧遮掩,那一角红玉倒似额上朱砂,妙不可言。
此时,新娘子抬起头来,微微笑着向众人见礼,那一张脸似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端的是绝色端芳,令人见之忘俗。
众人见了新娘子出落的这般絶丽多姿,不免又说了些祝福的话。
柳夫人见凌细柳通身的红,又是开心,又是伤感,眼睛不由便湿了,她上前亲手为凌细柳整了整发饰,抚上她的鬓发道:“母亲能有你这么个女儿实在是有福气,只是母亲却未曾尽到为人母的责任,好在你嫁了个好人家,想来你定是比母亲有福气的。今日出嫁了你便不再是孩子,到了婆家要事事谨慎,遇事多思量,孝顺长辈,母亲别无所求,只望你能一声平安喜乐。”
柳夫人说完这几句话,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她生恐影响了凌细柳的心情,连忙扭头拿帕子掩了掩,回眸冲着她笑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迎亲的队伍该来了。”
“来了来了!姑爷来迎亲啦!”柳夫人话音刚落,便听外头有人欢喜地嚷嚷着迎亲队伍到了。
“新娘子,这般漂亮,怎么着也得让这新郎官过上几关,好好难上一难才是。”
凌细柳刚放心的心,听到亲友们捉弄的嬉笑声,一颗心不由飞了起来。外头的唢呐声越来越近,凌细柳当真有些恍惚了。
喜乐声转眼便到了院子,方才在门口说话的娘子军们已浩浩荡荡地拦在了迎亲队伍的前头,分明有意为难。
她在屋子里听着外头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了坏主意,对诗接句一个赛一个的刁钻,新郎官儿却像是不费吹灰之力地一一破解,将那一群美娇娘气得直跺脚,愈是不甘放他进来。
后来,还是柳夫人看不过眼将那一群胡闹的丫头们赶了出去,这才解了凌细柳的围。
“新娘子出阁咯!”随着一声声叫喊,凌细柳在喜娘的搀扶下渐渐出了屋子,大门、跨院、花厅、二门……凌细柳款移莲步,一步步走向红毯的尽头。
众人只见新娘子红衣似火,步步生莲,日光落在嫁衣之上,那绚丽的花纹,流光溢彩,闪耀如天边云霞,美丽高贵。
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