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边的谢锦月看到班主的脸,瞳孔猛然收缩,手指不觉握紧,却忘记了此时自己的手指正与皇帝交握,她染着红色蔻丹的指甲在皇帝的手心用力划过,皇帝察觉疼痛,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谢锦月猛然回过神,脸色不由白了白,她连忙回首急声道:“皇上您可伤着了,臣妾罪该万死。”谢锦月起身便要跪下请罪。
皇上连忙伸手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轻声安慰道:“无碍,你且坐着,朕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容易伤着。”他的目光温柔缱绻,言语透着几分深意。
谢锦月望着皇帝的目光不由凝住,蓦地,她低头轻笑,心中如饮饴蜜。
这时候新安公主亦笑道:“是该赏。”她徐徐踱步至阶前,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白纱少女,微笑道:“古时赵皇后舞姿轻盈,能以掌中起舞,故而名为飞燕。阶下丽人可以伞上蹁跹起舞,与那飞燕不遑多让,却不知姑娘芳名为何?”
未及白纱丽人答话,唐翎便先一步出席,笑吟吟道:“公主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您还别说这姑娘的名字,当真与这舞蹈配极了,却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新安公主不由露出好奇之色,兴致盈然道:“哦。那本宫可要听听究竟是如何个妙法。”
谢锦月亦来了兴趣,冲着阶下丽人笑道:“你起来说话。”
白纱女子发上别了一只蝶花吊穗银发簪,簪子上缀着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起身微微颤动,将她通身的静谧气息带来了几分灵动之美。
女子檀口轻启,吐气如兰:“小女子姓柳,乳名细细。”
“嘭!”此时丝竹之声早已停歇,突然一声清脆的瓷器碎地的声响,惊动了不少人。
旁人只会说名姓,哪有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乳名,尤其是一名未出阁的少女。在场诸人听了不过是嘲讽市井女子不知礼节,粗鄙无耻罢了。
唯独上席上坐着的几分神色变了又变,谢锦月侧眸看向帝王,笑吟吟道:“柳细细,细柳依依,果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白纱女子初初登场,众人皆被其弱柳扶风,娇花照水的不胜依依之态所倾倒,尤其是那嬛嬛(Xuan)一袅楚宫腰,恰似柔弱细长的嫩柳,娉婷婀娜。
听到柳细细三个字时,谢锦月脸上的担忧之色转瞬消失,她原以为新安公主安排的这处舞蹈是针对自己,便是这突然出现的轻纱女子,她也曾猜想着新安公主是想同皇帝示好,进献美人,以或荣宠。直到她从白纱女子口中听到柳细细三个字,她便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出戏不是演给自己看的。
凌细柳见状也不过微微一笑,她起身拿帕子轻轻擦掉了柳夫人溅落在衣袖上的嫩绿新茶,担忧地问道:“母亲,您可有烫到?”
柳夫人目光紧紧盯着玉阶下的白衣少女,她神情恍惚地回眸看了凌细柳一眼,“没、我没事。”
“咦?这名字听起来好生熟悉。”新安公主发出一丝疑问,她犹豫地看了看白纱少女,出口问道:“你这名字是谁为你取的?”
白纱女子微微垂眸,声音温软如玉,如她的人一样好听。
“名字是父母所赐,只不过小女子自由颠沛流离,三岁那年便与父母走失,后辗转被金班主收养,留在了轻云班。”
新安公主叹了一口气道:“你也不过是一可怜人耳,只是你的生身父母可有寻到?”
白纱女子的眉目间露出一抹哀伤之色,半晌才哑着嗓子道:“这些年小女子一直在打听父母的下落却遍寻无果,想来小女子这辈子是没得指望了,但是民女绝对不会放弃寻找父母。”
“傻子,你今日得见天颜,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只要皇帝金口一开,你的父母定然能尽快寻到。”新安公主抚掌轻笑,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皇帝。
先帝在世之时,新安公主深受皇宠,虽与皇帝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密,但在皇室子弟中却颇有地位,诸位帝姬里头也只有新安公主敢当众开皇帝的玩笑。
白纱女子闻言却是吓了一跳,连忙跪地道:“民女位卑人贱,得见天颜已是天大恩赐再不敢有何奢望。”
新安公主一句话便将她吓的跪伏于地,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淡淡瞥了新安公主一眼,缄默片刻,复又看向玉阶下的少女道:“时隔十多年,你走失之时年纪又小,如今岁月变迁,怕是早已不记得父母容颜,你父母可曾为你留下凭证?”
白纱女子咬了咬唇,乌黑深凉的瞳仁里泛出几许水色,“民女离开父母之时虽年纪小,但隐约记得一些事情,对父母的样貌也记得不甚清楚,但民女记得幼时家境不错,宅院里有一只很大的鱼缸……”
少女话未说完,便听到谢锦月发出一声低低的笑语:“这小姑娘当真有趣,却不知究竟是何样的鱼缸令你记得这般清楚?”
在座的贵妇小姐们不少人跟着笑出声,白纱少女脸色微红,呐呐道:“民女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那鱼缸却是奇巧,鱼缸很大,中间以阴阳八卦相隔开,里头养了两只鱼,一白一黑,分别搁开,呈现阴阳之势。民女记得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