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你就放她去吧。”
柳夫人不由看向凌细柳,征求她的意见。
“母亲,女儿便不陪您看戏了。”凌细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唐翎这厮还真是难缠。
拜别了长辈,唐翎便带着众人朝着景馨园去,却是将尔雅这半个主人晾在一边,唐翎完全以主人家的作态摆起了谱儿。
到了景馨园,唐翎便吩咐丫鬟们上了茶水点心来,凌细柳和尔雅走在后面,两人虽没有多少话要说,但是凌细柳对尔雅如今的尴尬处境却是十分了解的。
尔雅本是郡主身份,却在王府落败,家人死于非命之后流落羌营,落得以身事敌的下场,如今虽然回到了颢阳城,却已是物是人非。
她虽有尊贵的身份,却没有家族作为依靠,婚事便显得十分尴尬,更何况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尔雅流落羌营的事情并无多少人知晓,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这些年舒夫人也为她张罗过几门亲事,但尔雅却是心不在焉,执意不肯出嫁,眼见着她年岁也大了,着实成了老姑娘,舒夫人也劝不动她,便由着她去了。
“你们两个也快些过来呀!”唐翎见两人在后面磨蹭,不由喊道:“我们商量好了,咱们一起来玩行酒令。”
尔雅不由笑道:“刚刚吃了忒多的酒,你还没吃够呀?”
唐翎道:“我吃够了,可是有些人却是没吃够。”说着,她便意有所指地看了凌细柳一眼,又斜睨了身旁的几位小姐,小姐们附和道:“说的是呢,咱们便在这水榭里玩儿吧。”
外面虽然寒风肆虐,但水榭里却是温暖如水,水榭的四角早已置办了四个大炭炉,里面银丝细炭烧的通红。四面又围了严实的隔档,挡风的细绡纱绸清透敞亮,可以照见水榭外的湖光水色,轻纱红绡,甚为悦目。
凌细柳和尔雅进来的时候,丫头们正在布置桌面,只见水榭正中的大理石桌子上被人铺上了暗红色的锦缎云纹桌布,上面还摆放了不少的酒菜。
此时的桌子旁满满当当的围坐了一圈儿人,凌细柳抬眼瞧去,竟是一个人也不识得,稍微有些脸熟的,也不过是刚才在用膳时坐在一桌的几位小姐。
凌细柳正在心里叫苦,忽然听到水榭外响起一阵说话声,间或夹杂着几声疏朗的笑声,听着倒是甚为耳熟。
说话声越来越近,此时水榭里的几位小姐也都听到了,唐翎静默一瞬后,脸上陡然扬起灿烂的笑意,掀了帘子便冲了出去,走到水榭外突然收住脚步,换做矜持的贵族小姐模样,她笑吟吟地唤道:“舒哥哥!”
这时候凌细柳也透过纱帘看到了长身玉立的少年郎,他的身边还站着另外几人,一个个瞧着丰神俊朗,赏心悦目的紧。
外头的唐翎看着自己心仪的情郎心花怒放,水榭里头的一众闺阁小姐们自知安国公世子是没得想了,再一瞧见他身旁立着的两人,白衣湛然,蓝衫飒爽,皆是难得的好相貌。
“唐小姐。”舒檀似乎很意外在此见到唐翎,他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舒哥哥,我们在玩儿行酒令,你不妨也加入,也好添个趣儿。”舒檀的冷谈客套丝毫没有影响唐翎的兴致,她兴致勃勃地指了指水榭的方向。
舒檀对于这种女眷甚多的场合总是避之不及,张口便要拒绝,却在打眼看向水榭的时候,不期然撞见一双幽深的桃花眸。
“哦,那可真是巧,方才我们正打算寻些乐子玩耍。”舒檀的话到了嘴边儿却变了意思。
他回过头看向身旁的二人笑道:“两位意下如何?”
“客随主便。”白袍男子温和笑道。
直到这个时候,凌细柳才注意到舒檀身边站着的白衣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家大哥,三房长子,柳澈。
在凌细柳打量柳澈的时候,对方也透过水榭的纱绸看到了凌细柳,柳澈的脸上满是笑意,可那双眸子却是完全没有笑意,只觉得空洞与淡漠。
柳澈在看着她的时候完全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这样的眼神令她很不舒服。
凌细柳的目光掠过柳澈看向了舒檀右边的蓝衫少年,此人的年龄瞧着比两人都小,样貌生的玲珑可爱,尤其是咧开嘴的时候露出的一双尖尖的小虎牙,凌细柳正猜测着来人身份,却听唐翎惊喜地叫道:“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唐轩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就许你在这里,我便不能来了。”
唐翎吐了吐舌头,笑道:“哥哥来的正好呢!”
三人进了水榭,一屋子莺莺燕燕顿时变得娇羞难当,这时候倒显出唐翎的活泼大方了。
原本围坐在大理石桌旁的几位小姐不由往后挪了挪,将靠近湖边的位置都让了出来,唐轩见状不由大笑道:“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唉,你们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
唐轩说着便要招呼仍旧站着的几位小姐落座,舒檀扬手拍在了他的爪子上,揽着少年的肩膀,扭头低笑道:“这里可不是你那红袖楚馆的莺莺燕燕,待会儿若是敢给我惹出乱子,看我不打烂你这张招蜂引蝶的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