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舒檀蹙了蹙眉,不解道:“杨义钦出使冀北,南宫兵权自然就要落到旁人头上,可是冀州……”
倏地,舒檀神情微动,惊疑道:“冀北与镇北军大营不过百里之遥,届时皇帝可以大将军的名义先行将窦武的亲信镇北将军韩云秘密招入京城,再予途中将其暗杀,戊将军就可以直接从冀北开赴镇北大营,接替韩云的职位。”
“舒将军果然聪明,竟是一点就透,圣上确有此举。”顿了顿,李膺道:“只是那韩云是窦武一手提拔上来的,在窦武身边待了几十年,窦武的字迹,行书习惯他极为熟悉,就怕万一露了馅儿,被韩云识破文书是假,后果将不堪设想。”
舒檀也想到了这一层,若是韩云先一步知道了真相,在镇北兵变,那后果将是大宁百姓所无法承受的。
皇帝沉吟道:“朕心中一时也没有堪当此任的人选。”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急风催杀,骤雨飘摇中,听得皇帝一声叹息:“若是凌家九子还在的话,定然可以为朕解决这一难题。”
闻言,舒檀心思微动,冥冥中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驱使他开了口,他抿了抿唇,上前道:“启禀皇上,微臣的师傅乃不世出的高人,他酷爱书法,写了一手的好字儿,更绝的是他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字迹,以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皇帝不由站起身,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道:“你可确定?”
他抬头看了一眼帝王,目光坚韧,他单膝跪地道:“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好,就以卿所言。”
出了宫殿,李膺立于廊下,瞧着外头雷雨交加,紫电烧空,他回过头看了看廊下长身而立的少年,抬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大笑道:“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舒檀俯身,笑道:“不敢,今日全靠李大人为臣说话。”
李膺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末了,他微微蹙起眉头,犹豫了半晌复又说道:“当今天子胸怀大略,性情多疑,你切忌行事小心,须知君终究是君,无论当初他如何宠幸你,都不过是帝王御下的手段,万万不可当真。”
李膺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舒檀心中感激,退后半步,复又对李膺拜道:“大人所言,舒檀铭记于心。”
“好。”舒檀一直是李膺十分看好的后起之秀,他深知大宁帝国的将来便要靠这些年轻人来创造了。
太初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未央宫紫宸殿。
钟鸣五鼓,天子升殿早朝,百官按列班定,朝臣一一奏报。
左金吾大将军兼金吾街刘陵,抱笏步出班列。
左右金吾卫是颢阳城戍卫军队的十六卫之一,担负的是戍卫皇城的使命,是南军的一部分,与北军对称,左右金吾卫担任的是京城昼夜巡警之职,是除了禁军之外京城唯一的军事力量。
通常在这个时候金吾卫大将军出列,所奏之时也不过是今日京城六街的治安状况。可是,今日刘陵的奏报却是出乎意料。
“启禀皇上,左金吾听事后院的石榴树上,昨夜忽降甘露,微臣恭颂皇上圣明仁德,得上天垂青,得此祥瑞。”刘陵奏毕,拜了又拜,一副欣喜不已的模样。
可匍匐在丹墀下的大臣们听了右金吾卫刘陵的话皆是倍感意外,但是对于这样天将祥瑞的喜事儿,多少也有些开心的,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百官连连称贺,宰相带领着群臣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礼部侍郎上前一步道:“天降此瑞,圣上宜亲往观之,以承天庥。”
皇帝欣然应允。
于是,皇帝下令班放含元殿,百官退下,一齐簇拥着皇帝前往金吾卫院,有部分官员则各归本司。
大将军窦武本要退下,官员中的方青墨却是冷笑一声道:“本朝百姓皆知大将军心系天下,为大宁立下赫赫战功,说不定这一份祥瑞还有大将军的几分功劳,将军不打算去看看么?”
被方青墨这么一说,窦武反倒是不退了,他亦回之冷笑:“你知道便好。”
窦武竟是毫不愧疚地领了这一份功劳,仿佛天将此瑞便是为了歌颂窦武的不世功勋。
左右金吾仗院位于未央宫正门的丹凤门两侧,可以算的上是整个未央宫的门卫,含元殿是第一道大殿,距离左右金五仗院极近。
年轻的帝王乘坐软舆从紫宸门出发,穿过瑄正殿,再出了宣政门,很快便到了含元殿,按照规矩皇帝在含云殿下了乘舆,在此升座,群臣恭然立于侧。
皇帝的目光从阶前的臣子脸上掠过,他淡淡一笑道:“杨中尉,朕听说太初十年的那次天降甘露是由你第一个发现的,这次也由你替朕先行查看,是否属实。”
杨义钦不觉有异,出班称是。
前次天将甘露由他所报,自然也就清楚所谓的甘露究竟是真是假,天子这番安排实在是在平常不过的举动,是以群臣没有人敢怀疑。
趁着杨义钦领旨而去,皇帝与群臣之间便开始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