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心思,她猛然记起六年前她初到陇西楚家,在莫姨娘坠湖的那日,她跳入水中救人,意识昏沉之际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梦到情景,竟然与楚皎然今日所说的一般无二。
她记得梦里有一位美貌的少妇,更有两个生的十分相像的孩子,最后的结局亦如楚皎然所言,美貌妇人在追兵赶来之时,将女孩儿与男孩子的衣服换了,想来那个被安成侯夫人舍弃的女孩便是柳细细。
“细细,你要知道她们并不爱你,你是不被他们需要的,是被舍弃的……”楚皎然焦灼而紧迫的声音响在凌细柳的耳侧,他双手抓住她手臂将她不住摇晃着,试图唤回她恍惚的神智。
凌细柳略抬了眼睛,薄唇一牵,“血浓于水,纵使她们弃我,厌我,但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想见他们一面。”
楚皎然冷冷看她,目光幽深变幻,“不许,我不准你见他们。”
凌细柳微微蹙眉,语声陡转,泠然生寒,“我知道父亲疼爱女儿,可是您不能因此而禁锢女儿的一生。
我是人,并不是你笼中鸟雀。”
她冷然拂袖,径直走出了花园。
即便走出很远,她依旧能感觉到身后灼人的目光。凌细柳在心里缓缓舒了一口气,她方才突然发难,一是存了解脱之意,另一层也是想要试探试探楚皎然的底线。
她独自走在庭院里,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这些日子里楚皎然的异样,越想越是心惊。
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却看到自己身后跟着一团小小的影子,见自己想事情想的出神,他便不说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凌细柳不由觉得好笑,她停下脚步,早早却突然转过身子便跑。凌细柳眼疾手快地将早早抓在了怀里,她轻轻挠了挠小家伙的咯吱窝,笑道:“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早早瞥过脸,紧紧抿着唇不肯说话。
凌细柳观察了他的神色,想了想,她将早早放到地上,俯下身子蹲在早早的身边,低声问道:“你为何如此害怕大伯?”
听凌细柳提到楚皎然,早早的目光一僵,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凌细柳见此,更是惊奇,她眉眼微动,轻轻抚摸早早的脸颊,将他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早早不要害怕,将你看到的事情告诉姐姐,姐姐帮你赶走坏人,好不好?”
早早纤长的睫毛不由颤了颤,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凌细柳的衣袖,雪白的牙齿紧紧地咬着粉嫩的嘴唇,小声地呜咽道:“姐姐……”
这是凌细柳回府大半月来第一次听到早早对她说话,凌细柳的眼眶泛起一股酸意,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别怕,有姐姐在,姐姐会保护你。”
早早似乎是想哭,却发出了一声低微哽咽,搂紧了凌细柳的脖子在她耳畔低低抽泣道:“火!大伯放火……大伯母……鬼……”
“早早,你在说什么?”凌细柳将早早的身子扳过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早早却怕的不成样子,双手死命地搂着凌细柳的脖子不肯松手。
她急声问道:“你是说是大伯放火烧死大伯母?”
早早呜咽一声,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凌细柳心中一震,想着那场火该是三年前放的了,那时早早也不过是两岁,他怎么会看到?况且,记忆最会出现偏差,更何况是一个尚不懂事儿的小孩子。
若是旁人听了早早的话定然嗤笑一声,说这孩子梦魇了,已是分不清楚梦和现实了,但是凌细柳不同,她心里的直觉告诉她早早说的是对的。
在楚府的那几年,她亲眼目睹了大夫人的得宠,她不明白楚皎然为何会突然下手杀害大夫人。更何况,他明知道留着大夫人在,昔日凌家军便是他日后复国的筹码。
这样紧要的一颗棋子,他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放了那一把火?
今日刚一下朝,楚尚书命命人将楚皎然叫到了自个儿书房。
“不知父亲找我何事?”楚皎然的态度十分冷谈,脚刚迈进屋子便直抒来意,似乎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楚惟深目光落在楚皎然的身上,见他一副散漫无礼的样子,心中不由叹了口气,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封册子交给楚皎然。
楚皎然却是看都不看,冷笑一声道:“我不是说过,凡是你自己决定便可,务须再禀报我。”
“你先看看这东西,再说吧。”楚惟深眉头深深蹙起,对方淡漠冰冷的表情实在令他心寒。他楚家为了明德太子付出了一切,如今他的孩子也长大了,他楚惟深一生的心血便在这个孩子身上了。早些年的时候,楚皎然对他十分恭敬,凡是都要与他商量了才做决断。可是,三年前,他却像是突然中了邪,以雷霆手段接管了他手中的全部暗卫势力,他原本以为这孩子开窍了,终于有了大干一场的样子。谁知道,他在接管了暗卫势力之后,将其他事宜全部抛诸脑后,对皇权霸业更不再上心,便是对自个儿的态度也由原来的恭顺转为冷漠。
楚皎然打开册子,一眼瞧过,目光在其中‘柳细细’三个字上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