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之色,他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手舞足蹈与凌细柳描绘昔日情形,“细细,我是你的父亲呀?你不记得了,从前在琅邪郡,爹爹带着你去放风筝……”
蓦地,凌细柳的视线被人挡住,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紧的似要将她的手腕折断了,疼痛迫使她回首对上一双薄透的瞳仁里,“细细,他不是你的父亲,你不要听他胡说。”
“快些将人赶走!”楚皎然侧首眼眸中笑意森凉,“日后谁要将他放进来,我便要了他的命。”
“细细……”中年男子苦苦挣扎着被家仆押了出去,那一双包含酸楚与喜悦的眼睛痴痴地将她瞧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她依旧听到远远的呼喊声,“你放心,爹爹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倏地,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回过神才发觉是楚皎然捂住了她的耳朵。
“细细,你不会丢下我的,是不是?”楚皎然松开了她的耳朵,手掌依旧握着她的手腕,殷切地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凌细柳纯黑的眸子有一簇幽火闪烁不定,她深深地凝视着楚皎然,不言不语。
就在楚皎然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凌细柳一声娇嗔道:“父亲,您弄疼细细了。”
楚皎然这才回过神,拉过凌细柳的手腕垂首一瞧,果然看到了一圈儿的深紫痕迹,他不由露出愧疚之色,连忙招呼丫头去拿来伤药,拉着凌细柳坐到桌子旁。
凌细柳盯着压在自己手腕处的大手,微垂的眸光中闪烁着深深的厌恶之色,“父亲,让春鸳为我伤药即可。”
楚皎然却执意拉着凌细柳的手腕,笑道:“怎么?害怕父亲上不好药呀?放心,不会弄疼你的。”
他垂下头,长长的发丝撩在她手背上,那双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手滚烫的灼人。
清凉的药膏抹在手背上,凌细柳感觉像是一只吐着红信子的毒蛇蜿蜒在自己的手背上。蓦地,她身子一抖,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楚皎然的身子陡然一僵,握着凌细柳的手指也在一瞬间收紧,她不禁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云燕,你来上药。”楚皎然猛然松开了凌细柳的手腕,蓦然转身,甩了甩袖,径直走出花厅,转眼便消失在门外。
一直垂眸不语的凌细柳这才抬起头来,她咬了嘴唇,脸色青白得骇人,眸色深不见底。
之后的几日里,凌细柳再没有见过楚皎然,而她也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楚皎然禁止她楚府,对外更是以有恙在身为由替她谢绝了所有人贵族宴会,便是小姐们向府上递了帖子也被楚皎然一一谢绝了。
杨柳垂垂风袅袅。嫩荷无数青钿小。似此园林无限好。
回到楚府的这半个月,却是凌细柳过的最简单的日子了。每日她只需做好吃饭、睡觉这两件事儿就够了,但凡是她想要的,只要稍稍表现出一点兴趣,保准儿第二日便能实现。
昨日,她和两个丫头坐在亭子里乘凉,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冰镇桑椹,结果第二日她午睡醒来的时候,桌子上便放着一碗冰镇过的桑葚。
不仅如此,她凌细柳的闺房内,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应有尽有,便是一天换一件儿衣服一年也不会重样儿的。
“啪!”突然面上的湖水里被人丢了一块儿石子,溅起一串儿水花砸在凌细柳的脸上,她连忙拿手去挡水珠,侧首冲着身旁的男孩埋怨道:“宝儿,你又欺负我!”
凌细柳擦掉了脸上的水珠,拿着团扇便要扑向肥嘟嘟的小男孩儿。
谢宝儿实在是太淘气了,扭着肥肥的小屁股,颠颠儿地往花丛里躲。
凌细柳拎着裙子便追了过来,俯身朝着某处喊道:“宝儿,我看到你了,我马上就要来抓你了。”
“嘻嘻,来抓我呀!”果然,她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前不远处响起了谢宝儿的奶声奶气的嬉笑声。
凌细柳无奈地摇了摇头,宝儿精力太旺盛了,自打回来的那日见到凌细柳,便日日缠着她不放。她轻手轻脚地朝着一棵三人怀抱的大树后面扑去。
“抓到你了!”凌细柳将男孩子一把搂在怀里,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抓错了人,怀里抱着的并不是宝儿,却是早早。
突然被凌细柳这么一抱,早早也觉得别扭,他在凌细柳怀里扭了扭,凌细柳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双手一转扭到了早早的腋下不住地挠着。
早早自稍微懂事些就再没有人与他这般嬉闹过,他愣了愣,本要强忍着腋下传来的酥痒感,但忍了一会儿便忍不住了,他不住地在凌细柳的怀里窜动着。
他嘴唇微微抿着,唇角明明是想笑,却努力地压抑着自己,怎样都不肯笑出声。
凌细柳逗弄了好一会儿,早早却未曾笑出一声,凌细柳神色不由哀伤起来,她将早早放在了地上。
早早伸出左手自个儿拍打了衣衫,目光却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棋盘。
凌细柳这才看到树底下放着一副棋盘,“你在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