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亦停下脚步,拉住了凌细柳的手腕,将其引到一旁躬身立着,没一会儿便见前头花枝掩映里走出一位年约二十几许的年轻丽人,她身后跟着一群衣着华丽的贵妇人。
侍女们齐声施礼道:“奴婢参见新安公主。”
老夫人拉着凌细柳福了福身,新安公主这才注意到路旁立着的两人,不由侧首看了过来。
楚老太太许多年不曾进京,京中的贵妇人多数已不认得她,新安公主更是不识得的,好在她身边侍女机警,在耳畔低语了几句。
新安公主这才笑道:“原来是兵部尚书夫人,旁边这位可是您的孙女?”
楚老太太恭敬答道:“正是。”
闻言,新安公主不由多看了凌细柳一眼道:“瞧着模样,该是咱们大宁第一才子的女儿,这眉眼倒是与她母亲像极了。”
楚皎然在十年前,科举考中头名,殿试之时,帝王有意出口刁难,楚皎然却是学富五车,不仅对答如流,且能举一反三,对“贤良方正直言”策试中,楚皎然更是放言指陈时政之失,且句句切中要害,引起满朝哗然。
也是在那个时候,楚皎然被世人追捧为“大宁第一才子”。
老夫人见新安公主误会了,本欲开口解释,新安公主却是淡淡笑了笑,带着诸位命妇径直从两人跟前走过。
临去时更是别有深意地看了凌细柳一眼,眸中嘲讽之意十足。
新安公主祁宁,在凌细柳八岁入宫的那一年便与之结下仇怨,此后七年时间,两人每每见面便要闹出一些不愉快来。
祁宁比凌细柳小两岁,在当年的琼林宴上亦是一眼相中了楚皎然。
楚老太太莫名其妙被人甩了脸子,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宫女们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是没看到,待新安公主一行走远了,方才领着两人继续朝着设宴的殿宇走去。
珠帘微动,两名青衣绸群的宫人屈膝行礼,一声悠长的唱和声响起:“兵部尚书夫人、二品诰命夫人到。”
老太太领着凌细柳上前朝着主位上的老者跪拜道:“臣妇楚徐氏叩见太皇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一道儿熟悉的女声响在耳畔,“妙珠,引座。”
凌细柳这才站起身,目光轻轻落在主位上,雍容祥和的老人正用一双锐利的眸子打量着凌细柳。
四目相对,凌细柳坦然一笑,复又垂首,默然跟在老太太的身后坐到了下席的座位上。
当今圣上并未封后,而太后又早早的过世了,是以今日这场家宴的东道主便成了太皇太后。
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不远处隔着水榭的偏殿里人声四起,乐声袅袅,凌细柳抬眼瞧去只见到灯火璀璨,映着湖水便如地上星子,水中姮娥。
宫中夜宴素来歌舞乘兴,今日又是元宵佳节,夫人小姐们凑趣儿,便猜起了灯谜。
凌细柳的心思全不在这里,自然对一众小姐们的攀附比才之举不感兴趣,好在她本身年纪也小,即便答不上来,也不会罚她做些出格的事情。那些争斗的厉害的小姐们大多都是些适婚的名门贵族,想来是又到了皇帝选秀的时候,不少人都存了别样心思的。就这么在殿上胡混了一会儿,凌细柳借了更衣的借口出了内殿。
领路的内侍宫人将她引入了偏殿的恭房,宫里的恭房内部空间极大,里头燃着香,一边的漆箱里装了干枣。
凌细柳四处瞧了瞧,突然发现恭房的后面有一扇檀木屏风,她绕过屏风看到了一扇天窗。
成功避开宫人之后,凌细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舒檀,今夜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舒檀。
此时偏殿内金盘玉碗,列鼎而食;殿上传杯递盏,殿下鼓吹铙歌。
弦乐骤起,一班女乐翩跹而来,各个生的明眸皓齿,穿着彩衣华服,露着臂儿,在腰上挂着一串儿金色的小铃铛,一时歌,一时舞,在大殿中绕着一班大臣翩翩起舞。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双眼迷离,似是喝醉了酒,竟是耳醉蛮歌,不觉有些神魂怡荡,举着酒杯便蹒跚着下了龙椅。
殿上御史大夫见皇帝光景不雅,恐有不测,立即出班奏道:“乐不可极,欲不可纵,请皇上从早回銮。”
大将军窦武却突然开口道:“王大人此言差矣,今日本就是上元夜宴,天子与民同乐,岂是纵欲之举。”
皇帝亦笑呵呵地举起酒杯对众位大臣笑道:“大将军说的对,上元佳节与民同乐,诸位爱卿当痛饮三大觞。”
见状,中郎将刘叔不由出班劝道:“皇上您醉了。”
皇帝已是醉眼朦胧见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不由分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朕命你为酒吏,代为监酒。”
“皇上……”刘叔先是有些不乐意,但皇命难为,他僵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冷声道:“臣本为武将,圣上若命臣监酒,须依照军法从事。”
闻言,皇帝指着他的鼻子哈哈大笑半晌,醉醺醺道:“准了,朕准了!”他说罢,突然伸手揽过殿中一蹁跹起舞的歌女,狭长的凤眼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