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未有的寂静中,突然外面的人开口了,“凌将军,皇姐是否已与你们团聚?她生前未有亲人疼爱,只望死后能弥补这份遗憾……”
凌细柳心惊,皇帝弟弟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接着又听他道:“你们放心,皇姐的仇,凌家人的仇都由我来替你们报……”
凌细柳听着想着,眼睛开始湿润,最后落下泪来。
从前在宫里每年的除夕夜凌细柳都会在参加了宫宴之后偷偷溜出宫,来到凌家的祠堂待上一个晚上。
这件事儿祁昀是知道的,并且他总会在她偷偷溜出宫后派人在暗中保护他,并在太后面前为她打马虎眼。
过了半晌又听他道:“你放心,等我将害你的这些人都处置了,我就去见你。”
凌细柳双眸陡然一睁,不敢置信地看向供桌外的黑色锦靴。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同样震惊的凌细柳身边的少年,凌细柳或许不懂,但是他懂。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知道皇帝心里藏着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皇帝的痴癫狂他却是看在眼里。
此时听他说来,更是将心理的那点想法坐实了,皇帝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人竟是自己的姐姐,虽然两人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可名义上仍旧是姐弟,这等违背人伦的念想,若是被世人知道了,定然是罔顾礼法的不耻行径,便是皇帝自己也要受尽世人诟病。
陡然间发现了皇帝的隐秘,舒檀的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之感,他甚至分不清楚自己烦躁的是什么。
可是一想到皇帝心里挂念的人是她,舒檀便不舒服了。
于是,他手指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女孩子抱的更紧了,孩子年岁尚小,此时抱来竟是柔若无骨,浑像一只幼小的猫儿,柔软的令他心酸。
她实在是太小了!
鼻端嗅得她身上隐隐清香,他一时心驰神往,不由便失了神。此时的凌细柳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直到手掌间猛然传来一阵刺痛,她才回过神来,猛然回首,不觉唇畔擦上了他的脸颊。
凌细柳不由想起月前两人在西里镇的雪地里共乘一骑,依稀是这般光景,但是她的身影毕竟只是个孩子,而舒檀却是即将成家立业的少年郎。
想到此她不禁颤了颤,身上陡然泛起一股绵密的冷意。
手指慢慢摸索上发髻上的银簪,她眸光闪了闪,手指微动,将那锋利的尖头戳在少年怀着自己的手臂上。
她本是掌握了分寸,原想着他吃了痛自然就放开她,哪里知道少年这臂膀当真是铜墙铁壁,仍是她如何用力也不肯挪动分毫。
直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自己手掌心,她才就此作罢。若不是害怕被皇帝发现,她定要将他一双手臂戳烂了去。
令凌细柳头疼的是皇帝并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也不知究竟是过了多年,凌细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快僵掉了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低低的说话声。
“皇上,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祠堂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她保持着这样僵硬的姿态快几个时辰了,如今听到脚步声渐渐远了,不由松了口气,身子往前挪了挪。
却是这微微松懈的一口气,惊动了本已远去的身影。
“谁,谁在那里?”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火光。
下一刻,舒檀突然蹿出,身影快如闪电。凌厉的寒风刮过,供桌上的两根粗壮的蜡烛再次熄灭了。
室内陷入沉沉的黑暗中,舒檀却在灯光熄灭前便瞅准了窗户的位置,一脚踢在墙上,转眼便蹿出了屋子。
祁昀随即也追了出去,待两人的身影齐齐消失在黑暗中,凌细柳方才从供桌底下爬了出来,出了屋子四下一瞧,便循着来时的路翻出了将军府。
她知道舒檀的武功底子,也清楚祁昀的功力高深,这样两人实在是难分高下,谁也止不住谁,如此舒檀逃跑起来也容易一些。
她自是不担心舒檀的安危,俯身轻轻拍掉身上的尘土,抬脚便要走,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儿熟悉的声音,“阁下听别人说了一宿的话,不打声招呼就要走了吗?”
凌细柳的身影倏然僵住,她怎么就忘了她这位皇帝弟弟素来狡猾如狐,最不按常理出牌。
此时,巷子里光线很暗,祁昀一时看不清楚对方身形,只隐约觉得对方个头有些矮。
突然,天空中爆出一朵绚烂的烟花,陡然照亮了半边天,也将孩子的身影暴露在火光之下。
在火光暴起的瞬间,凌细柳一声不吭大步往前冲去,靴尖在路边一株柳树上一踢,一个旋身便飞窜而起,漫天星火下如一只翩跹的蝴蝶,绯色裙裾旋出一朵瑰丽的芍药花。
祁昀不由怔了怔,前面飞掠而出的身影竟然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
在他愣神的功夫里,凌细柳已掠出三丈远,矫捷的身影轻盈地跳跃在屋瓦房舍间,绯色的裙裾在夜色里迤逦蹁跹,而她身后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