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几位小姐心中皆有此感。
只是这一幕落在谢云怡眼中便是骄傲与欣慰,落在楚瑶华、楚常笑眼中便觉得针扎一般刺眼。
于是常笑最先开了口,她笑吟吟地跟在谢云怡的身后步下楼梯,道:“六妹妹可算是回来了,母亲自你离开之后便一直记挂着你,便是膳食也不曾吃下几口,你这一趟也着实耽搁久了些,好在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这话若给不知情的人听了保准儿会以为凌细柳不懂事儿,在外面贪玩耽搁了时辰,还连累自己的母亲担忧,以致茶饭不思。
凌细柳闻言并不生气,只歉意地向谢云怡福了福道:“细细害母亲担忧了。”
谢云怡此时已由方妈妈扶着下了楼梯,她心疼地摸了摸凌细柳的小脸儿,触手依旧是冷的渗人,她不免心疼道:“傻孩子,母亲不为你操心为谁操心,你只要平安就好。”
常笑随即跟着谢云怡下了扶梯,她眼睛快速地瞄了凌细柳身旁的少年一眼,而后故作关心地走到凌细柳身旁道:“六妹妹怎么穿的如此单薄?”她说着便将身上的浅粉缎子风毛披肩脱下来,往凌细柳身上搭。
凌细柳却当做没有看见,侧首便与谢云怡说道:“母亲,这两位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
她将两人引至谢云怡跟前,却并不细说两人身份。然而谢云怡虽是出身商贾之家,但眼力却是不俗的,她一眼便瞧出两人皆非等闲之辈,是以并不多问。
谢云怡朝两人点了点头道:“多谢两位一路上对小女的照顾,两位若是没有留宿之所,也许我可以进绵薄之力。”
尔雅听了这话便看向于磐,见对方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复又抬首对谢云怡感激地笑道:“如此便劳烦夫人了。”顿了顿她又道:“只是在下的姨母怕是冻着了,可否麻烦夫人为我们单独安排一间屋子。”
她话音未落,常笑便不满地接道:“这位小姐,恐怕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们了,便是我们姐妹也是几人住一间房。”常笑言下之意便是说尔雅等人不识抬举,登鼻子上脸,人家不过是好心收留你,你倒是摆谱竟然要抢主人家的房子。
尔雅自然也听出了常笑话中的意思,她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躺在付妈妈怀中的妇人,咬了咬牙道:“尔雅自知所求堪称无礼至极,但请夫人相助,他日尔雅定重金相谢。”
常笑道:“我家即是行商的,哪里又缺了银子,更何况锦上添花又怎能与雪中送炭相比?”
“母亲,将我的房间让与他们便是。”凌细柳自然知道谢云怡为难,便主动上前说道。
谢云怡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如此也好,你晚上便与我睡一间房。”
见状,常笑冷笑了一声,嘴角一撇十分嘲讽地看了尔雅一眼。
尔雅见了却也不动声色,一双杏眸深深看了凌细柳一眼。倒是她身边的丫头春桃实在是气不过,不屑地瞪着常笑道:“我家郡主不稀罕你们的房间,便是这锦上添花你也未必要的起。”
闻言,众人不由震了震。
“郡主?你说谁是郡主?”常笑半晌才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珠子问道。
春桃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尔雅并未阻止,她便冷哼一声说道:“我家郡主乃渤海王嫡亲女儿,是皇上亲封的出云郡主。”
谢云怡心头也是一震,复又端看几人神色,不由便信了去。出云郡主的姨母又是何等身份,她想了想又实在想不出她的身份,但看出云郡主这般紧张她姨母,想来她姨母身份也是不简单的。
正想着,常笑又惶恐地指着尔雅身边的少年问道:“他又是谁?”
不等春桃回话,于磐却突然上前一步,朝谢云怡施了小辈之礼道:“晚辈姓舒,小字于磐,是安国公府的人。”
在场诸人无不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等荒凉的小镇上竟来了这般尊贵的人物。
常笑觉得眼前突然有些花,腿脚有些发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四妹妹,俗话说的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谁人没有个落难的时候,你又何必斤斤计较!”一直静默地立在谢云怡身后的楚瑶华突然拉住了常笑的手,温和地朝她摇了摇头。
听到瑶华的声音,凌细柳抬首静静地看着她,只见她上面穿着一件儿桃红色貂皮皮袄,下面套着一件儿茜红色绣百合忍冬花缠枝综裙,头上梳的是双蝶髻,分别插着两只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她这一身扮相明丽又充满朝气,尤其是见了一整日白茫茫的大雪时,乍然见到这一张本就美丽的脸便觉着更加清丽动人。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左脸颊边交错着两道儿浅浅的疤痕,虽然瑶华已扑了厚厚的粉遮掩,但仔细看的话依然可以看到血痕。
凌细柳的唇边微微溢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楚瑶华在人前总是一副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做派,若不是那一日羌人入府无意间毁了她清誉,凌细柳若想对付她还真要费些脑子。
常笑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想要找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