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开。
此时凌细柳一行来到了老太太和谢云怡下榻的客栈,马儿停在云福客栈门前,凌细柳作势便要下马,却是于磐当先一步跳下马背,站在雪地里向他伸出了手。
凌细柳怔了怔,手撑在马背上僵在当场,也不知是下一步该何动作。过了半晌,她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我可以自己下去。”
于磐瞟他一眼,琉璃色眼眸中闪过尖锐森凉的东西,扎的凌细柳按在马背上的手不觉弹起,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按了回去。
她偏了偏头,别扭地说道:“我不是小孩子。”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便被人抓住,在她猝不及防之时,一双温良的手将她轻轻一拉扯下马背,凌细柳大骇,惊慌地抓住马鬃,扯得马儿惊痛,发出一声嘶鸣,凌细柳吓得赶紧丢掉了马鬃。
在她轻轻一瞥间果然察觉到四周惊疑的目光,凌细柳气得满脸通红,她虽是历经一世在情事颇多坎坷,但毕竟是受过贵族教育的年轻女子,她没有办法对他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是以她怒了,趁着于磐将她扯下马背之际,她手中银光闪现,朝着他几处大穴刺去,与此同时身子猛然后撤,却是拼了再次扭伤脚的危险来抵制于磐的触碰。
见状,于磐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阴寒,晦暗的夜色中凌细柳只见那一双灿若星子的黑眸亮起一道儿幽绿之光,那是属于孤狼才有的很绝,于是她便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
当银针深深扎入他身体大穴的时候,少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眉头亦紧紧蹙着,盯着凌细柳的目光竟比这长天飞雪还要冷,让她倍觉冻彻心扉。
下一刻,凌细柳直直坠入少年的怀中,少年的怀抱并非她预想中的坚硬消瘦,反而温暖宽和,凌细柳的身子猛然僵住了,少年放在她腰际的手指骤然收紧,简直要将她的腰勒断了。
“你放开我!”凌细柳恨恨出声,下一刻手中滑出的已不是银针,锋利冰冷的匕首紧紧贴在他胸口。
于磐抬起头来,眼中的光影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海浪一般席卷而来,深深的压迫之感笼罩在凌细柳的身上。
只见少年伏低了头在她耳畔轻声呵气道:“许楚皎然抱你,便不许我扶你下马吗?”
明明是语调舒缓悠远的一句话,却让她听出了金戈铁马,杀伐之气,那字音入耳,莫名就让她背脊上点了寒意千重。
凌细柳抵在他胸膛处的匕首于一瞬间黯淡了光芒,她垂首淡淡道了句,“他、他是我大伯。”
话音甫落,凌细柳骤然失去了温热的怀抱,他虽是松开了手,却仍旧恰当好处地将她不轻不重地放在了地上,那力道刚刚好让她扭伤的右脚微微一痛,只痛不伤。
只这一句便让于磐丢盔卸甲,他不再看凌细柳越过她径直走向了尔雅。
凌细柳此时方抬起头来,飞雪中少年倔强孤寂的背影灼伤了她的眼睛,她眨了眨眼复又抬首,恰好与尔雅复杂的目光撞上。
那目光中竟隐约透着一股嫉妒失落之感,凌细柳心思微动,目光再于磐和尔雅身上转了转,复又偏过头看向他处。
她既然敢留下纨素,自然也就做好了被于磐监视的准备,是以当于磐提到楚皎然的时候,凌细柳并不惊讶,她只是有些生气。
生气他将她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日光之下,那一刻凌细柳觉得异常难堪,隐约中竟生出一股被人捉奸的羞愧感。
凌细柳几人收拾停当便进入客栈,甫一入门便觉一阵热气迎面扑来,几人皆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跺了跺脚将身上的积雪扫了下去。
小二得了谢云怡交代见到几人连忙热情的迎了上去,“几位客官稍等片刻,厨房已为大家准备了驱寒的姜汤,几位喝下也好去去寒。”
凌细柳一进门刘嬷嬷和青叶便拿了干净的帕子怕掉凌细柳身上的雪花,为她递上暖和的手炉。
刘嬷嬷见凌细柳穿着单薄的小袄,身上的斗篷却不知哪里去了,又是心疼又是责备道:“小姐您看看你都冻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就不知道顾惜点儿自己!”说罢更是狠狠瞪了春鸳和白鹭一眼,春鸳见状垂下头不说话。
白鹭却开口说道:“还不都是七小姐害的!若不是她总与小姐作对,在马车上做了手脚,马儿又怎么会发疯。”说着白鹭便双眼一红,想起白日里的险境,她忍不住委屈道:“刘嬷嬷,我们险些就见不到您了。”
刘嬷嬷见状也听出了事情的凶险,正欲开口详细询问一番。
这个时候恰好谢云怡得了消息正行到楼梯口,刚好将白鹭的一番话听得齐全。她脚步微滞,待看到凌细柳身旁立着的一对儿年轻男女时,不由怔了怔。
她已有好多年不曾见过这般出色的人物了,少年巍巍玉郎山之玉,少女俏丽若三春之桃,更为难得的是凌细柳立在如此外形气质皆如此出挑的两人身旁,竟一点儿也没有被比拟下去,反倒是得了两人相称更显出静谧的明锐之感,如此的矛盾,又是如此的相得益彰。
从楼上走下来的又岂止是谢云怡一人,随后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