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鞭子狠狠拍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飞一般的狂奔起来。
这一路上她的心好似被一双手捏住了,胸闷的厉害,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定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一定不是!
凌厉的寒风中她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顾不上擦拭,她只抓紧了缰绳奋力地奔向梵音所唱之地。
远远的她瞧见了出殡的队伍,脸上的泪水被朔风吹尽,未及风干便冻成了冰,贴在她脸上生生的疼。
凌细柳再次扬起了马鞭,快速追上出殡的队伍,马儿在棺木旁停下,她来不及缓下速度,便硬生生从马上跳了下来,脚着地的时候,腕骨生疼,她抬脚便往队前奔去,却是脚踝针扎一般的疼,一个踉跄竟是仰面趴在了地上。
冰雪一瞬间钻入衣领,覆了她一脸的寒,眼泪仿佛一下子被冻住了,心仿佛也停止了跳动,她撑起身子,手掌深深陷入冰雪中,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擦掉满脸满身的雪,颤颤巍巍地追上了前面怀抱灵位的少年。
出殡的队伍因为这突然挡在路中的女童停滞了脚步,立在最前面的少年男子缓缓抬眸望向了面前犹如雪人一般的瘦弱女童。
而凌细柳亦抬起了模糊的双眸,她的视线被泪水与冰雪遮掩,她缓缓抬起冻的通红的手指,轻轻擦掉了眼泪,那样冷,眼睛似乎都疼了。
待她看清楚少年清秀的娃娃脸,看到他脸颊两侧甚至不笑也能看到的清浅酒窝,凌细柳的心悸颤了几下。
她惊吓的脚步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便要拔足离去。
然而,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了少年低沉嘶哑的声音:“你也是来为家父送行的吗?”
凌细柳的心狠狠地抽了一把,泪水再次上涌,她用力咬紧了唇瓣,仰头看向天际,竭力让泪水回流到眼眶,待她视线再次清明,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少年怀中的牌位,先父陈璠之灵位。
凌细柳的眼泪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灵位前,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声:老师,细柳来迟了!
她这一声跪的实在,埋首磕在地上,三尺后的积雪被她磕的见了底儿。
陈恒望着她,脸上先是错愕,继而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怜惜与悲哀。父亲桃李满天下,受其恩惠着不计其数,可真正能在父亲离去时敢为他送行的又有几人。
他并未阻拦凌细柳的拜祭,然而地上跪着的瘦弱孩子竟在磕完三个响头之后长伏于地,迟迟不见起身。陈恒察觉有异,连忙俯下身将孩子扶了扶,谁知他刚一碰到孩子,她便应声倒在地上了。
侧躺在冰雪中的孩子,小脸儿苍白若纸,双眸紧闭,脸上却是湿漉漉一片。这么小小的一团躺在地上,毫无声息,陈恒心里莫名的一慌,他颤抖着手指试了试孩子的鼻息见她只是昏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将她送至后面的马车里,对车里的妹妹道:“这个小姑娘突然昏倒在地上了,八成是冻着了,你好好照顾她。”
沉睡中的凌细柳似乎又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看到了未央宫垂檐重帷,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跨过一道又一道儿的宫门,看到熟悉的房间里,儒雅正直的中年男子轻轻地拍着小女孩的头,和蔼道:“孩子不要哭,朝堂素来便是如此,有战争便会有鲜血。今日你见皇帝弟弟受了委屈便要哭泣,日后外戚坐大,你皇帝受的又岂止是委屈?你可知大齐如何会亡,皆因后朝女主临政,帷幄称制,却是肇自女宠,成于外戚。大齐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
女孩子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孔,不解地问道:“老师,细柳不知何意,请老师详说。”
中年男子垂首瞧着女童一双天真懵懂的双眼,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道:“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你只需记得保护好你皇帝弟弟,莫要让旁人伤了他,尤其是窦武,你一定要防着此人。”
女孩子还想要再问些什么,中年男子却只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息不止。
凌细柳是被一阵打斗声惊醒的,她甫睁开眼便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少女见她醒了便道:“你不要出去,哥哥会保护我们的。”
凌细柳坐起身子,一把掀开车帘,果然见到外面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与出殡队伍纠缠的是几十个穿着平民衣裳的男人,手中皆持着一柄森然的长刀。
她坐在车厢内草草看了一眼便知这一群人并非寻常百姓,先不说他们每个人的身手如何,便是打斗的动作与沉稳的手法,凌细柳一眼便认出这是一伙儿训练有素的军人。
招招致命,出手狠辣,不耍任何花枪的打法,除了杀手便只可能是军人,而这一行人面貌长相,与沉稳的出手皆是军人做派,那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杀人手法。所以不拖泥带水,毫不留情,杀人如切豆腐。
送行的队伍大约有三十人左右,此时还站着的人已不足一半儿,而且他们没有兵器,不过是普通的护院家丁。果然,片刻之间场上又倒下了一片。
“啊!”凌细柳身后的陈灵透过凌细柳掀开的车帘看到了外面发生的凄惨情况,吓得大叫了一声,双眼一翻就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