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讶地看着凌细柳,尤其是刘管家一双眼睛简直要瞪出来。他年纪大阅历丰富,只凭借着一声精准无误地哨声,便已知晓六小姐驯马技术定然是不弱的。
果然,凌细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向一匹通体黝黑的高俊大马,她朝着马上的男子道:“你,下来。”
男人刚下马背,她便脚踩马镫灵活地翻身上马,动作轻盈地好似一只飞燕。
隐隐地刘管家已猜到六小姐一行为何会在惊马狂奔之下脱险了。他瞧了一眼前面一马当先的瘦弱身影,眸色沉了沉,想起楚大爷临去时交代的话,他双腿一夹马腹便追了上去。
凌细柳并未向刘管家介绍尔雅等人的身份,而刘管家也没有问。
这一走起来凌细柳才发觉她们的马车却是走的太远了,追了快两个时辰了她们依旧没有发现车队的痕迹,而大学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隐隐地似乎越下越大。
凌细柳仰首瞧向大学纷飞的天际,鹅毛似的大雪落在她的眼睫上,遮挡了她的视线,她抬起手轻轻一拂。
忽然间她感觉手背触到一样东西,抬手一抓,张开双手看来,竟是一张薄薄的纸钱。
凌细柳猛然抬首再次望向远处天际,果然天空中飘散的那些被她视为鹅毛大雪的雪花竟然是一张张白色的纸铜钱。
注意到凌细柳的动作,刘管家也察觉到异样,他打马至凌细柳跟前低声道:“请六小姐稍等片刻,待奴才派人去查探一番再行也不迟。”
“不必了。”凌细柳看了一眼天色,若是在天黑之前她们没有办法赶到西里镇,那么今天晚上必然是要露宿在这大雪山里了。这样寒冷的天气若是没有躲避的场所,他们几个非得冻死不可。
刘管家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是以他并未反驳凌细柳的话,点了点头道:“小姐放心,西里镇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天黑之前赶到应该没有问题。”
凌细柳偏头看了众人一眼,见白鹭等人脸上已没有了颜色,只僵硬地缩在马背上,她眼神陡然一变,冷喝道:“大家加把劲儿,马上就到西里镇了,再坚持一会儿就有热汤喝了。”
听了凌细柳的话,几人神色皆是一震,驾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渐渐地凌细柳觉得自己握着马缰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四下依旧是白茫茫地一片,隐隐约约中她似乎听到了一阵梵音。
“南无光明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
十几匹骏马齐齐赶到路边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身着孝服的送殡队伍,由一个大和尚领着开方破狱,传灯照亡,参阎君,拘都鬼,筵请地藏王,开金桥,引幢幡。
走在前头的引魂者,不断向天空中抛洒纸铜钱,混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在空中,凌细柳一眼望去竟是辨不出哪个是雪哪个是纸?
接着便是锣鼓、唢呐乐班,一群人脸上皆是肃穆的神色,一声声交织成一片凄婉的乐章。
一名少年男子头顶铭旌,手持白幡,怀抱着牌位在前领路,他身边分别立着两个年轻的男子拿着白纸剪穗糊成的哭丧棒走在队伍的两则,后面是四人抬的檀麝木棺,棺木后跟着的是坐着车轿的女眷和披麻的亲眷。其余的人皆抱着纸糊的冥器花圈,默默地跟在后面。
往常的送殡队伍无不哭声载道,这一路出殡却静悄悄的,所有人的脸上皆挂着一股沉寂肃穆。
几人看这这一幕皆是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凌细柳向刘管家问道:“可还有其他路通往西里镇?”
刘管家想了想指着左手边的一条小径道:“有一条路,但比较难走,可能要绕远了。”
“就走你说的那条路。”凌细柳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调转马头朝着小径奔去。
身后陆陆续续有马蹄声跟上,有人低声啐道:“真是晦气,竟然碰到出殡的队伍,也不知我们几时才能赶到西里镇?”
另一人接道:“难不成你还想跟死人抢路?况且谁说遇到出殡便是晦气了?棺材既是升官发财,见了棺材是要交好运。”
“呵!像你我这样的家生奴才一辈子都是奴才,升官发财做梦去吧!”那人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方才有没有看到牌位上是什么名字?哪里有人出殡没人哭丧的?这家的人定是冷血无情的!”
男人偏着头想了想道:“好像是叫什么陈璠!”
“你刚才说什么,牌位上写的什么?”男人话音刚落便被人一把抓住了马缰,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六小姐一张惨白的脸,幽深的黑瞳此时迸发出慑人的光芒。
男子被吓了一跳,险些从马上掉下来,他结结巴巴道:“小的说、说方才似乎瞧见那牌位上写的名字是陈璠。”
凌细柳瞪着眼睛再次追问道:“哪个陈哪个璠?”
男子早被凌细柳的目光吓的不知所言,结结巴巴半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细柳索性也不管他了,调转了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