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续笙的手有些颤抖,有那么一瞬间眼泪差点流了下来,她愣了一会儿甩开他的手,换做了一派轻松:“谁说我是回来蹚浑水的了?我只是回来看戏不小心被皇兄抓到了而已,都怪我戏瘾太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胡子笑了笑没再说话,可那眼中的清明,明明就是已经看破。
段续笙被他看的如坐针毡,甩下棋子道:“不下了,没意思,我回去了。”
大胡子沉默的把棋子摆回了原位,在她起身将要离开之际,沉声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段续笙回过头,沉默半响,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从她选择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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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亦从军营里空着肚子回来,可今日饭桌上空空荡荡,桌边也没有等他回来的段续笙,他愣了许久,忍不住问身后的丫鬟:“王爷呢?”
丫鬟支支吾吾有些不敢说,最后还是在王妃恐怖的目光下支吾道:“王爷吃过晚膳便去偏院了……留了春燕伺候……”
春燕是他今日给段续笙的丫鬟,言下之意便是段续笙今夜要宠幸春燕?
这一刻,他心底是失望的,或许真的如卫柏余所说,他在心里,他是希望段续笙是女人的……
他取下腰间的佩剑,坐到桌旁,摸了摸冰凉的桌面,道:“去备膳吧,我还没用晚膳。”
望着空落落的桌子,他想:以后大概吃不到她做的东西了吧……
丫鬟道:“王妃要吃什么?”
湛亦嫁进广宁王府以来很少在府中用膳,府中的厨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口味。
他要吃什么?在认识段续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菜还有名字,也没在意过自己想吃什么。
良久,他垂眸道:“随意。”即便说了名字,大概也做不出和段续笙一样的味道。
吃过晚饭,像平时一样操练一番,天色已经暗了,湛亦本要回主院休息的,但想起回去也看不到躺在榻上吃黄瓜的段续笙,脚步便不受控制的走向了段续笙所在的偏院。
远远的,他听到院中传来悠扬的琴声,不知道是谁人所弹,但他觉得大有可能是段续笙。
那一夜,亭中的惊鸿一瞥,他看到她在光华下翩翩起舞,然后抱着琴席地而坐,弹出的曲子和这首差不多,他还记得她弹琴的时候脸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光彩,很自在、很快乐,像抛下了所有包袱一般的自由,自由的像是任何一个人都牵制不了她,好似随时都会飞升成仙,然后消失不见。
段续笙真的很特别。
等湛亦从回忆中出来,琴声戛然而止,而他已经站在了院中,通过敞开的屋门,他看到段续笙站起身,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捧住了春燕的面颊,像当初捧着他的面颊一样,他看到她的脸离春燕越来越近,然后……然后他转过身没再看,匆匆离开了偏院。
这一刻,他有种或许以后再也不会与段续笙有任何纠葛的感觉……
他抬起头,望向一片漆黑如墨的苍穹:以后有人陪她,她就不会再怕没有光的夜晚了吧……
湛亦摸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就好像突然间被什么紧紧攥住了,心中憋闷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