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只是听着他说,并不表态,这会儿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他不说让褚琪炎走,褚琪炎也不能擅自离开,只能静默的等在旁边。
半晌,皇帝才似是半梦半醒的呢喃了一句,“风连晟不合适,看来朕也是时候给浔阳指婚了。”
风连晟的背景太复杂,的确是不合适。
相对而言——
在朝中全无根基背景的延陵君,那自然就是不二人选。
这么一个人做了东宫的乘龙快婿,皇帝是最放心不过的——
根本就不必担心东宫还再拉拢上什么权臣世家,这样对他的威胁就是最小的。
褚琪炎自是立刻就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心中一乱,眉头就是隐约一皱——
之前他也不曾想到恰是延陵君这个无关痛痒的身份才将他对褚浔阳的企图如此轻而易举的促成。
试想,当初如果他进的不是太医院,而是正经入仕,那么以他的为人,如今不说是位高权重,也必定不是庸碌无为之辈,届时皇帝要考虑和东宫联姻的事,肯定就还要多做思量,而不会像现在这样的痛快了。
褚琪炎心中烦闷,可是皇帝面前,他却是什么情绪都不能显露,正在心浮气躁的时候,外面刚好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那去城门处打探的暗卫回来复命了。
“问清楚了?”皇帝侧目看过去。
“是!”那人单膝点地,脸上神情凝重,是先迟疑了一下方才回道:“虎威大营那边的确切消息,是不曾见过延陵大人和臣老太医进城,另外属下也去城门守卫处问过了,就是昨天——也没有陈府的马车出城去的。”
皇帝本来还在漫不经心的听着,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却是身子猛地绷直,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皇帝道,双手压在旁边的几案上,“是说他二人昨夜根本就没有出城?”
今天一早御林军去陈府拿人的时候,那边说是两人连夜出城采药了。
本来他们出不出城,那关系都不大,可是——
他们又为什么要说谎?
皇帝的心中万般思绪瞬时掠过,最后呈现在脑海中的就只是四个字——
做贼心虚!
可是——
延陵君和陈赓年又能做了什么叫自己如此心虚的事情出来?
皇帝近来的精神困顿,脑子也越发的不够使了,拧着眉,苦思冥想了许久,最终也还是不得要领。
褚琪炎看着他满是病态的一张脸,本来是没有多想的,可是到了这会儿,脑中却是灵光一闪,忽而一个破天荒的念头掠过。
因为这设想太过大胆,他自己就当先被自己惊了一下,随后目光再度落在了皇帝的侧脸上,仔细的观察他。
皇帝年纪大了,身体是早就开始大不如前了,可真要说到他的身体败坏——
却是发生在他和褚琪枫奔赴南方,又去楚州执行秘密公干的那段时间。
时间虽然不算太短,但现在想来——
皇帝这身体垮下来的也着实是有些意外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的在脑中疯涨。
皇帝那里想了半天无果。
褚琪炎却是没了心思再陪他耗下去——
他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求证的。
“皇祖父,时候很晚了,宫门就快该下钥了,孙儿再滞留宫中怕是不妥。”褚琪炎道,小声的提醒。
“哦!”皇帝这才回过神来,看他一点,挥挥手道:“你先去吧!”
“是!”褚琪炎躬身施了一礼,“孙儿告退!”
言罢就退出了殿外。
转身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皇帝一眼。
灯光下,他那干瘪消瘦的一张脸,怎么看都叫人觉得诡异。
“世子这是要出宫了吗?”刚好乐水端着皇帝的宵夜从外面进来,遇到他,就赶忙躬身行礼。
“嗯!”褚琪炎略一颔首,侧身往旁边让了让,就在两人要错身过去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叫住了乐水,问道:“皇祖父的身子不适,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好像是没有看到寝宫这里留有太医侍候的。”
按理说太医是不能夜宿宫中的,可皇帝现在是情况却是十分特殊,要留个太医下来防患于未然才更合适他那性格的。
“是没有!”乐水道,却是没有多想,“皇上的病一直都是由陈老太医和延陵大人给看的,这不两位太医都没在京,所以这事儿就暂时缓了。”
“哦!”皇帝身边的事,乐水和李瑞祥最清楚,问他自是再清楚不过的。
可是褚琪炎却再没有刻意深究,只就略一点头,道:“延陵大人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明日记得早些宣他过来给皇祖父诊平安脉。”
“是,奴才已经吩咐下去了,有劳世子记挂。”乐水道。
“那就好!”褚琪炎道,然后就没再多言,转身先行离去。
乐水带人把宵夜端进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