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愣,之后本来是有一线似乎是喜悦的情绪想要翻出来,可是想着适容回京这段时间之内和他们王府之间都素无交集,却又本能的高兴不起来。
“你怎么来了?”褚昕芮皱了眉头,戒备道。
“来送他上路!”适容说道,语气很冷也很冰凉。
许是这女人身上天生都是冷厉的杀气,虽然明知道这人是和他们血脉相连亲姐妹,褚昕芮对她的话也是下意识的信了,并不敢掉以轻心。
“你胡说什么?”褚昕芮一害怕,声音就不觉的拔高。
她撑着力气爬起来,横开双臂挡在了褚易简的面前,跪在地上,却用一种阴冷又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一座冰雕一样站着的适容。
“芮芮你让开!”褚易简被挡在她身后的暗影里,不自在的偏偏头。
他的声音虚弱,毫无震慑力。
褚昕芮却是不肯。
适容也不理她,直接甩手将一把短小的匕首隔着她扔到了褚易简的手边,冷声道:“还有力气的话,就你自己动手吧!”
褚易简扭头看一眼手边的匕首。
火光映在上面,光影晃动,刺的人眼睛发疼。
“算了,你是领命而来,就还是你动手吧!”他说,已然是虚弱的不具备自己了结的能力了。
适容并没有迟疑,弯身就要捡那匕首。
褚昕芮见状却是慌了,抢着扑过去,将那匕首握了,双手使劲的攥着,死死盯着对面的适容道:“你疯了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也是褚家的女儿,一再的为那昏君拼命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对五哥来下手吗?这样违背伦常,你就不怕报应吗?”
适容半弯身在那里动作停滞了一瞬,低垂的眉眼下,没人看得到她脸上表情。
眼前的空气胶着,突然被一种尴尬的气氛取代。
褚易简的心里一阵莫名紧张,眉头都皱了起来——
适容是他的妹妹褚心怡,从她的样貌和大致的年龄上面他就已经能够判断出她的身份。
只是说来讽刺,他之所以能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准了她的身份,却并不是因为对方是他的妹妹,而是因为在褚家的那场大难之后,他辗转反侧,这么多年以来已经把褚家死于那场劫难里的每一个人都铭记在心了。
褚心怡是褚家的女儿,和他同父异母,都是褚信的骨肉,只是这个妹妹是庶出,又出身低微,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一场流血事件,褚家人是安安稳稳的活到了今天,褚易简扪心自问——
他甚至觉得自己对这个妹妹都不会多看两眼。
他是嫡子,生来就备受重视,锦衣玉食,金尊玉贵。
可是大难临头的时候,平日里被人遗忘的庶妹褚心怡遭遇却是和他一样的命运。
甚至于这么多年,她明明还活着,自己和褚信竟然毫无所察,任由她飘零在外。
在经历了这样一番遭遇之后再重逢——
面对这个突然失而复得的妹妹,褚易简心里唯一所有的感觉就是愧疚和亏欠。
他们什么都没有替她做过,也没有人在意过她的生死,也就难怪她来了京城,却心甘情愿的留在一个半路遇到的陌生人苏逸身边,而没有来找寻他们。
这一刻,褚昕芮用这样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来质问眼前适容的时候,褚易简所有的——
却只是无法遮掩的心虚!
“大难临头,你不想着帮五哥脱困,反而要下杀手?你自己想想清楚,如果你今天真对五哥动了手,那么日后到了地底下,你要拿什么脸面去和列祖列宗相见?”褚昕芮道,语气越发的犀利而严苛。
适容听着,却没回避,而是抬头,缓缓对上她的视线。
褚昕芮被她的目光盯着,感受不到半分温度,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适容看着她的眼睛,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错了,我是褚家的女儿,可我却是被褚家遗弃、不要了的女儿,将来我死后,不会入你褚家人的陵寝,也无需去见你们家祖宗,所以,我什么也不怕!”
褚昕芮被她盯着已经是浑身发毛,脑子里嗡嗡作响,那里还顾得上她说了什么。
适容的面色平静,目光却很冷。
那种冷淡是真的,完全的漠视,在看到自己的兄长妹妹身临险境,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若说是适容出现之初,褚昕芮的心里还揣了几分希望,那么这会儿就只剩下浑身冰冷的绝望。
适容却是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她推出去老远。
褚昕芮跌在地上,回头,看到适容又要弯身去拿褚易简,顿时就又慌了,转身又扑过去,一把将适容推开。
适容没有防备,被她推了个踉跄。
褚昕芮的眼中瞬时爆发出强烈的戾气,一把抱住了褚易简的一只手臂,将他的手臂往高处一拉。
褚易简的心里一慌,还来不及开口阻止,已经感觉到她隔着衣物扣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