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寀已经知道七人结拜的事情,就说:“你和王善已是兄弟,有何不可?”于是众人退出房外,王寀让王善带众人休息,自己转入侧门,密室中王奇正在坐听,看王寀进来示意小声。www.DU00.COm就听得隔壁房中只有轻微的声音,想是杨志谨慎,在纸上写着什么,终于听到王厚说:“二。”
随即有一阵倒弄东西和王厚咽食的声音,王寀和王奇等了片刻再进入病房,正看见杨志在给王厚运功疗伤;喊孟拱璧和岑茹过来看,两人大是吃惊,王厚脸上的黑线竟然退去大半,有了血色。岑茹急忙让王奇准备雪莲,等杨志歇手后给两人服用,众人仔细看,杨志的双手中已经有隐隐黑色。
一个多时辰过去,孟拱璧等杨志收功后,把了一下王厚脉搏,脉象虽弱,已经平稳有力,就示意王奇服侍喂下雪莲汤,让王厚休息。杨志又独自运了一会功,将黑色的毒素排出体外,已然疲惫不堪,对众人说:“杨某功力浅薄,无法尽去其毒,只能帮世叔暂时压制住。”王寀等人心里是万分感激和喜悦,让王善和才到的沈偕把杨志扶到厢房休息,留王奇在病房中照应。
半夜王厚醒来,对王奇说:“杨志用一只千年冰蟾蜍救了我,毒素虽未清完,料也无妨。只是我已致仕,别人还放不过我,就让我真的死吧。”
王奇点头道:“杨志必定是看父亲的情况,想起杨家当年的情景,才毅然出手相助,能拿出千年冰蟾蜍,光靠豪情义胆是不够的。此物生长于极寒冰川,不知怎会落入杨志手中,杨家还真是个谜。至于父亲所想孩儿明白,过几天五叔就到了,我会和他商量的,不过这次连十叔都要瞒着,免得他动情露了马脚。”
次日早上,王善告别时,王厚一再叮嘱,这次出门一切听杨志的,然后让王奇出面安排。王奇让从人牵来了七匹骏马,递上二百两黄金对杨志笑了笑说:“杨兄,大恩不言谢,我这个弟弟以后就麻烦大伙照料。现在马在江南的价格远远超过东京,这些马路上给兄弟们当脚力,等你们到了苏杭湖等地用不上时,就把马卖了换点酒钱。”
杨志知道自己不能矫情,欣然接过金条说:“王兄放心,七弟和我一个头磕在地上,岂有虚情假意。只是世叔事情一旦确定,还望王兄安排人报七弟,免得他心里不安。”王奇心里有数,颔首答应;沈偕告诉杨志昨日已在明月楼拿到岑茹的赎身文书,不日将带岑茹回吴江老家,如果他和王善到苏州,可以顺路来做客。
出了王府,杨志、王善带着马匹和林冲五人会合,众人大喜,有马匹代步要轻松很多。七人于是南下急赶,一路崎岖山岭,寂寞孤村顺眼即逝,七人数日到了瓜洲渡头,只见江水浩淼,滚滚东去,江边的十里长街的青石板上车轮磨出了深深印辙,江滩上有纤夫长歌:“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口,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进人倚楼。”
甄雷兴奋地说:“当年安石公应召赴京,从西津渡扬舟北来,船到瓜洲时,见景抒情写下《泊船瓜洲》一诗,对面就应该是西津渡。”孙立、王召找好渡船,众人一起牵马上船,到了西津渡上岸,早望见十几里外一座山横枕大江,石壁嵯峨,山势险固。船夫介绍说那是北固山,甘露寺就在上面;顺着山脚下官路往南,便是润州的驿站通吴驿,过去的名字叫向吴亭。
众人放马慢行,只见古道孤村,路傍旧店;火轮低坠,玉镜将悬。通吴驿并不大,村子边道口上,五间茅屋建在一片杉木林前,时见鸦归,犹闻雀鸣。林冲晓得润州是江南的一个大城,怕兄弟们晚上进城生事,建议说:“我们今夜就不妨歇于此店,明日再分开。”众皆应喏。进到驿站,只见物件摆放整齐,干干净净,驿卒看了七人公文说:“和你们一路去杭州的河间府李进义、大名府朱颌、蓟州杨雄三人已经到了。”
驿卒说完递过纸条,是李进义写的,约众人在沈家的梦溪园见面,杨志递给驿卒二两碎银,让他去村里小店置办些酒菜。润州毕竟还是讲究的地方,纵然是村野小店,店家做了水晶肴蹄、清炖蟹肉狮子头、清蒸鲥鱼、拆烩鲢鱼头、百花酒焖肉、白汁鲴鱼,又送来肥鸭、牛肉、自家酿的米酒。众人饱餐一顿,夜宿休息,次日早上便奔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