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包乾部指手划脚地大喊着。七八个带着红袖章的年轻汉子,将一头百多斤重的肥猪给赶了出来。
“天啦!你们这是打劫啊!杀人啊!推房子赶猪,抢东西,我不要活啦!”一位逢头垢脸,年近五旬的老妇人从屋里冲出来,就要朝家门口的池塘里跳去。
一名村乾部跑过来,在夹着公文包的乾部面前轻声道:“黄主任,到处都找不到他们家媳妇,你看怎么办?”
黄主任慢理斯条道:“计划生育是国家政策,谁不服从抓谁!谁敢闹事就抓谁!”黄主任指着刚才闹着要跳塘的妇女道:“你以为用你们妇女常用的那几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把我吓退?告诉你,河西村柳家林的榜样你们看到了。他调皮是吧?”黄主任说话底气很足,颇有领导的味道。几个村乾部一脸媚笑,不敢再多嘴,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却是没人敢出头。计生办有强大的国家政策撑腰,黄主任的话自然镇住了一些胆小的人,老妇人怔了半天,又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何大军看着陈维新,“乌林镇的计划生育工作都是这样抓的吗?”
陈维新有些尴尬,对黄兴财以前早有人投诉,如今亲眼看到这种状况,心里就骂着这个虎bi朝天的乾部。黄兴财忽然看到站在这里的书记镇长,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何大军转身离开,留下黄兴财愣在那里。什么意思?看来张镇对自己的工作颇为不满。
何大军回到车上,陈维新也很郁闷,本来说好去养鱼的老刘家吃饭,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
何大军想了想说:“陈书记,我准备下午召开一个整顿会议。象黄兴财这样的事情,刻不容缓,必须立刻整顿!”
陈维新说:“好,我支持你,这黄兴财的事情已经不是个别的了,所以你可以从他的身上下手。”
何大军的建议得到了陈维新的拥护,在镇上随便找了家餐馆吃了点东西,便匆匆回了镇政府。
二点半刚过,何大军准时出现在二楼会议室。过了十几分钟,大家才晃悠悠走来,何大军扫着这些人,心想,个个都是老油头了,也许是乾的没劲,又没有更好的路子,就只能在这个机关混了。
何大军对陈书记小声说道:“我们开会吧,就不等了。”
陈维新点点头。乌林的烂摊子,陈维新自知无能为力,何大军到来,虽然渐渐地表露出了年轻人的锐气,这一点让陈维新很受用。这次整顿,是得罪人的事,他不想插手。
一个月来,何大军也见到了一些人,何大军那年轻的样子,给大家的感觉是当不起大事的人,这样就渐渐让一些人觉得,这个年轻人一定是通过什么背景上来的,又了解一些情况的,就知道何大军是跟县委书记苗振铎的儿媳相好,那儿媳怕东窗事发,才把这个小子打发到这样偏远的地方。虽然人长的精神,但没什么能耐,于是就渐渐的不再怕他。
但对何大军来说,他需要的不是大家怕他。而是要在这里形成一个秩序,没了秩序,想做什么事情都是做不好的。
何大军看着手表一脸严肃:“我整整等了二十分钟,现在不等了,现在还没来的,以后就不要来了,今天迟到的人,不管什么原因,通通写个检查上来。我现在宣布一个决定,计生办主任黄兴财暴力执法,借职务之便大肆敛财,现在宣布就地免职,由社会事务办主任李富强兼任,代计生办主任,计生办临时执法队立刻解散。”
黄兴财听到这个结果,站起来吼道:“我不服!”
“我知道你不服。”何大军从笔记本下拿出几封检举信朝黄兴财面前一扔,“你自己看看这些吧?”
黄兴财面如死灰,近几年里,在暴力执法的过程中,大部分财产都落入了自己的腰包,这些材料又是怎么落到何大军手中的?黄兴财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何大军清了下嗓子,“好了,我们继续开会。蒋所长,镇里还有多余的钱吗?”
蒋中杰大气都不敢出,摇了摇头说:“财政上连工资都发不下,更别说多余的钱了。”
何大军环视全场一下大家说道:“乌林的现状我们是谁都清楚的,粮食产量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如果没有农业的保证,我们镇的经济可就真的成了大问题了。所以,修渠的事势在必行,既然镇里没有钱,那我们就去贷款。钱的事,由我负责,人力物力上的事,由陈书记亲自一手抓,希望大家配合好,真心实意为乌林做点有意义的事。散会!”
何大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摸底做出的决策,都在今天这个会议上公布出来,何大军责无旁贷挑起资金的重任。陈维新则率整个班子成员,下乡做动员工作。
修渠引水是一个重大工程,需在占田占地,还有劳动力的调配,这些都要陈维新去落实。至于乌林治安问题,何大军决定暂时缓缓,等修渠工程的资金落实之后,再抽个时间,让派出所配合来次严打。
这个念头没完,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何大军皱着眉头,什么人又闹到镇政府。何大军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