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在有四大忙和四大闲,书记要不要听听。”
王江明知道孔胡子不仅满腹经纶,出口成章,而且是个幽默大师。听说有一次他和文友在一起吃饭,上菜的时候,服务员把一大钵整鸡端上桌,其中一个作家先用筷子夹了一大块,一边吃一边说:炖得麻皮稀烂;孔胡子随即接上说:吃个卵打精光。惹得当场的朋友们齐声说:好,好,真是绝了!之后这精典对子就在云阳市的文人们中间传开来,还传到了王江明的耳朵里。王江明佩服孔胡子的才华横溢,他喜欢和孔胡子这班文人打交道,听他们扯卵谈,因此他对孔胡子说:“胡子,饭桌上来点荤的没关系,说说看。”
孔胡子说:“王书记,版权所有,你可不要往外传哟。”
王书记笑着说:“胡子,别卖关子了,我知道你那一肚子的荤货。”
孔胡子把眼镜取下,故做正经地说:“这四大忙嘛就是:大哥大、BB机,领导的嘴巴,小姐的逼。”
王江明扑哧一笑说:“胡子,你真是够毒哟,骂我们这些人也不要太开毒口了。好,那四大闲呢?”
“这四大闲嘛,”孔胡子停了停,接着说,“大款的老婆,领导的钱,政协主席、巡视员。”
王江明心里感到有点别扭,但他还是满脸笑容地说:“胡子,这四大忙四大闲嘛,说得还是那么回事,其实做领导的也是有苦难言。让我们坐到这个位置上,哪个会议要是不去讲一讲,他就说你不重视。哎,领导也真难哪!”
孔胡子见王书记有点自责,便马上端起酒杯把话题岔开说:“王书记,说着玩的,莫当真,来,敬书记的酒,我先干为敬。”
这一次,王江明确实喝了很多酒,在那帮文人面前,他觉得自己没什么架子好摆,一年难得在一起喝次酒,人家舍命敬酒,你不喝是不行的,于是来者不拒,几乎是喝得有点酩酊大醉,什么时候回的宾馆,他真是一点也不知道。
要说孔胡子说的四大忙,领导的嘴巴算是最忙的。王江明每天要坐几次主席台,讲几次例行公事的话,好在他已经练就了一副过硬的嘴皮子,走到哪里讲几句官腔不用打腹稿。到下面检查视察,人家带你往搞得好的地方跑,完了还要你讲一番话,有时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稍加点拨,仍尽拣好话说。他常心里想,这官场真没多少味。数字瞒报漏报水分多,买官卖官,从下至上,权位之争是那样激烈,有的甚至有点不择手段。做了乡官又想当县官,当了处级还想当师级,坐在后排的又想坐前排,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升迁而削尖脑袋钻营。到头来岁月花白,退休下台后一钱不值。贪官更加提心吊胆,天天晚上做恶梦,如果一旦东窗事发,就会掉帽子坐班房,有的甚至掉脑袋,家破人亡。就拿云阳这样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地级市,要官跑官花钱买官的实在不是少数。去年云阳市一位副市长被省里的一位主要领导看中,提拔到省人事厅当一把手,云阳市政府需要补充一位副市长,市委常委决定在县委书记和市直党政部门负责人中挑选上报,要求担任正处级实职五年以上,且政治素质高,年富力强。市委常委会的决定一传出去,想坐这个位子的便纷纷使出高招,有的到省里甚至到北京找后台,给市委也给他王江明施压。王江明每天要收到好几个上级部门领导的电话,他们拐弯抹角地要王江明对某某予以关照。那几天时间,他的办公室可谓踏破门槛,每天都有人找他献殷勤,甚至还有人找到他在省城的妻子,要她在丈夫面前美言几句。
王江明在官场干了几十年,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他理解这些人的心情,当初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做的呢。如今,他当了市委的一把手,才真正感受到了一把手的难处。一个云阳市毕竟僧多粥少,就那么几个位置,这就看哪个的“背筋”更粗更硬了。王江明知道,提几个处级干部,也许对他来说只是一句话,要组织部门去办好了,别人不会有什么想法。但要提拔一个副师级领导干部,他的权力也就受到了限制。毕竟副师职以上干部是属省委管理的,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利只是有提名上报权而已,最终结果如何,那就要看省委领导青睐谁,看谁能打通省领导的关节。当然省委组织部一般还是比较尊重市委的提名人的,但随时变更的事情也经常发生。有的头天晚上还是候选对象,到第二天就变了卦,变成了另一个人。因此,在选定谁上的问题上,王江明对那些要求有所进步的处级干部们既不表态也不否定,只是一个腔调地要他们好好把自己的工作搞好。
王江明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想法。王江明虽然官到了五品正衔,这些年也有些心力交瘁,确实很累,但他又何尝不想往高处挪挪,当个副省级领导呢?在云阳这几年,他确实很卖力,很想干一番事业,为云阳的发展也是废寝忘食,辛勤操劳,大部份的节假日他都很少回家,而是在云阳坚持工作。晚上看文件批材料经常到深夜。他想在省领导心里有好印象,在云阳干部群众眼里有个好形象。但是,云阳还是有些人对他有非议。尤其令他不爽的是,在市委市政府领导层中,还有人到省领导面前告他的“黑状”,说他喜欢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