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迷惑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怀疑任何一方,正如你所说,你信任我,可你也信任另一个人。所以,你不该来试探我,也不该去追问对方。因为你这么做,只会让怀疑的种子深埋心底,时间久了,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那颗种子都会发芽。到了那时,你或许要失去的,就不是某一个人。”
季灵斐很少教别人什么,他更倾向于言传身教四个字。从小到大,不管胤麟权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季灵斐从不指点他该如何做。但是季灵斐会出面帮他解决,而且,解决问题的时候,季灵斐就让胤麟权呆在他的身边,看他是如何解决的。时间久了,胤麟权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如何去解决问题。
今天猛的听到季灵斐主动要教给他一些东西。胤麟权立刻将所有的不满和猜疑全部收敛了起来。坐姿也恭恭敬敬的,他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郑重的问道:“那么请问国师,麟权现在该怎么办?我一方面想要相信国师,另一方面,我却不得不质疑国师。说实话,我现在很困惑。”
“遵循你的心,仅此而已。”说完这句话,季灵斐便转身进了茶殿。他想,他说的够多了。
权皇子不是个小孩子,他长大了,很多事情,他应该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更何况,他以后是要继承皇位,决定着东霖国上上下下上百万百姓的生计的人。如果连这么一件小事,也需要自己事无巨细的去教。那么以后,权皇子如何能管理好整个国家?
“遵循我的心……就这么简单么?”胤麟权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的沉思着什么。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胤麟权一个人,免不了有几分孤单之感。少年的骨架还未定型,身高虽然已经超过了季灵斐,但胤麟权看起来,还是个未成熟的孩子罢了。他削瘦的身子隐藏在华贵的服侍之下,更显单薄。
其实,从表面上看起来,季灵斐更削瘦单薄一些。其实不然,季灵斐的身材是很精壮的那一类。看起来纤细,实则均匀,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反倒是胤麟权,因为个子很高,给人感觉他很高大。实则脱了衣服,胤麟权才是瘦的跟皮包骨一样。一条条的肋骨,都看的分明呢。
毕竟,胤麟权是雷系的术士。术士的身体,都是有些孱弱的。而季灵斐是术战双修,堂堂黄金斗气九段的战皇,无论如何,身子也不会如同看上去的那般纤细才对。
“呵呵……”看着季灵斐进去的宫殿,胤麟权低低的笑出声来,“我的国师大人,怎么,你告诉我应该遵循自己的心。可你的心,为什么也乱了?”
每一次,只有当季灵斐遇到了连他也觉得棘手的事情,他就会静静的坐在茶殿里。等他再从茶殿出来的时候,就代表着季灵斐考虑好了解决的办法。
想了又想,胤麟权觉得,他还是应该去找国师问个清楚。不是问他关于纸条上的内容,而是问一问他,那句遵循自己的心,自己该如何理解。他总觉得,国师已经看清了一切,但是迫于某些原因,不愿意,也不方便跟他讲。
“究竟是迫于什么原因呢?”喃喃自语了一句之后,胤麟权猛的起身抓起软榻上的权杖,一个箭步冲到了茶殿里。当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季灵斐坐在地摊上泡茶。于是,不管他再怎么着急,却也不得不忍耐下去。
有三种时候是绝对不能打扰国师大人的。
其一,国师炼丹的时候。
其二,国师闭关的时候。
其三,国师泡茶的时候。
季灵斐泡茶的手法十分娴熟,桌子上摆放着的茶具也一应俱全。而且清一色都是价值连城,出自名家之手的茶具。鹧鸪紫砂壶一套,大双竹提梁壶一套,西施壶一套,如意壶一套。而这些,也不过是国师大人平日里经常使用的几套茶壶罢了。
胤麟权知道,还有更多价值连城的茶具,被国师大人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中当藏品来观赏。
不多时,季灵斐已经泡好了第一壶茶,他提起茶壶,分别倒入了两个茶盏当中。
“进来吧。”季灵斐并未转头,便已经知道了门外站了个人。
胤麟权轻佻的眨了眨眼睛,脱掉了黑色的金缕靴,整整齐齐的跟那双深紫色的靴子摆放在了一起。抬脚进入了茶殿,脚下那软绵绵的触感,十分舒服。茶殿地上所铺的貂绒毛毯,那可是他费了一番周折,才弄到手送给国师大人的新年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一进入茶殿起,心中那无名的业火,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掌给抹去了。心中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被摒除在了茶殿的门外。至于原因,胤麟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想,或许这就为什么国师一有棘手的问题,就喜欢往茶殿里钻的原因吧。
在这里,心真的能够迅速的安静下来。什么杂念和念头都没有了。
季灵斐用眼角扫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少年,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对面,淡淡的道:“坐。”
听到季灵斐的话,胤麟权的确是乖乖的坐下了,可他并没有坐到季灵斐指定的地方,而是一屁股坐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