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如此说只怕为时尚早,”静嫔道:“即便眉真跟了那凌云,要知他已是叛贼,战场上瞬息万变,一有不慎满盘皆输,到时候他自己性命都难保,还怎么保护眉真?”
任婕妤点头:“你说的是,我也很担心这个,咱大洪毕竟不是纸糊的江山,有皇上在,哪有那么容易让叛军得胜?哎,眉真容貌殊丽,称之绝色亦不为过,却是红颜多舛,命中多劫。”
静嫔忽然道:“皇上此时放了眉真,是否也想过,有朝一日,可重夺回她?”
任婕妤摇头:“几不可能。且不说太后皇后会誓死反对,还有朝臣言官们若知道了,怕又要上表誎言,闹得天下皆知了,到时皇家颜面必会荡然无存。”
“况且两军战场,刀剑无眼,若叛军真败了,必被斩尽杀绝,到时眉真又如何幸免?”
静嫔皱眉道:“如此一说,眉真出宫才真正危险。”
“出不出宫,其实已经由不得她,要不我怎么说她是红颜多舛呢?实在是身不由己,可怜可叹。”任婕妤眼望重重宫墙,道:“皇上心知肚明,却不得不如此,他心里,咱们这些女人原就不能与江山相比,就算最爱的女人,也是如此。”
静嫔想了想,忽然笑了:“只是,若她与凌云两心相许,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将来便是天崩地裂,只怕也无怨无悔。我猜,眉真是性情中人,必会如此想。”
任婕妤叹息一声道:“是啊,咱们这等俗人,也只能默默祝祷她。”
任婕妤和静嫔来访时,方媃和晴儿正在收拾行装。她们是得到皇上许可,光明正大进来的。
几月未见,三人相见自有一番感慨,静嫔面上虽还是冷冷淡淡的,话语却多了起来,显然是因为再见到方媃,她心里很高兴。
她们带来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衣服、珠宝是从方媃宫里收拾来的,这些东西本都已经被没入库中了,后因皇上恩典,又还了回来。任婕妤和静嫔把值钱的都收拢了来,两人又另加了许多东西和银票。
方媃别的皆不在意,唯独其中的那个盛着琼花的木匣让她目不转晴,这木匣跟着所有东西都没入宫库,却又幸运得回到她手上。
“虽立了春,春寒却厉害,这些厚衣裳都是给你和晴儿新做的,穿着比旧的暖和又轻便。”静嫔道。
任婕妤拉着方媃的手细看,道:“阿弥陀佛,没生冻疮,我还一直担心你这里太冷,送来的炭不够。”
“多亏你们相助,才不至于受冻。大恩大德不敢言谢。”方媃笑着道。
任婕妤轻拍了她手背一下,笑道:“哪来的大恩大德?我们可不敢冒领这份人情。”
静嫔白了任婕妤一眼,道:“即使没有皇上嘱咐,咱们也照样会关照她,难不成还眼睁睁看她在冷宫冻死?为何把人情、功劳都给了皇上?”
任婕妤无奈看她,道:“你呀,这个性子永远改不了。咱们自然会关照她,只是往进送东西哪里那么容易?若没皇上安排,多少天也送不进来一次,眉真早冻坏了。”
静嫔恨恨低声道:“中宫之主,好个母仪天下的皇后,进了冷宫还不够,还要冻死她。”
“所以嘛!,你以为,若无皇上护着,眉真还能挺到如今?眉真受反叛连累,入了冷宫,这是国法家规所定,皇上也无法。”任婕妤道。
静嫔不服:“这倒也罢了,然而皇上为何不警告皇后,让她莫要虐待眉真。”
“你可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这其中牵涉甚多,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冷宫之事本就归皇后管,况且眉真再无辜,也终究与反叛脱不开关系,那么多朝臣、将士的眼睛看着呢,若是明着照顾她,言官也不会答应啊。不管皇后如何作为,总之皇上心里有数,眉真总不会受大苦,更不会丢了性命。”
方媃道:“我心里并无所怨,反而感激姐姐们如此不离不弃。如今要出去了,就更知足,只愿姐姐们此后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愁。”
“我们自然是无欲则刚,平平静静便好,可是皇后和顺良媛今后怕难有好日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