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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判却又思量(1 / 2)

应煊从怀里取出一支降香黄檀木梳,递给她。方媃认出这是自己从王府带到宫里的梳子,入冷宫时,这梳子没能带来,不想却到了应煊手里,看来他一定去过景澜宫。

摩挲着那光滑的黄檀木梳,发现上面刻着字,可烛光太暗,看不真切。她明明记得梳子上原来没有字的。

应煊拿过木梳,端详了她片刻,道:“发髻乱了,朕给你梳吧。”

他为方媃一缕缕放下头发。青丝如瀑,披散下来,他温柔得为她梳着。

“檀香梳斜云鬓腻,青衫衣衬雪肌香。相见无言还有恨,几回判却又思量。”应煊一字一句吟着。

“眉真,你与我,应不是‘相见无言还有恨’,而朕对你,却是‘几回判却又思量’。”

方媃感受着徐徐梳子掠过头发,不轻不重,一寸一寸,过往的事,一件件涌到眼前。

“眉真,你天资聪颖,学诗虽晚却有悟性,今日,最后为朕作一首诗吧。只为朕作。”

方媃苦笑,自己半路出家,没想到作的诗还能入应煊的眼。只是此情此景,心中充满矛盾、苦涩,就算作诗,只怕也是苦情诗。

“绣闱梳堕印山眉,小钗横戴一枝芳。往日含情花解语,今昔以泪洗红妆。夜叙离伤欲断魂,问君何事立残阳。梳罢青丝枉断肠,愿许来世连理香。”

应煊凝视方媃,目光温柔缠绵:“梳罢青丝枉断肠,愿许来世连理香。眉真,你是否真的愿许朕来世?”

所谓来世,不过是人的一点寄托和念想。寄托于来世,不过是今生实在太多无奈,所以给自己的一点安慰罢了。看着眼前的应煊,方媃愿意给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慰。

方媃点头,微笑着道:“但我有条件。如果来世,你不是皇帝,不是王爷,只是一个最寻常的男人,有钱也好,穷人也罢,如果我们还有缘再见……”

应煊目中也含了泪光,映着烛光闪闪烁烁,却始终没有掉落。

“一言为定。来生,平凡相伴,不论富贵或贫贱。”

…………

太和二年正月初一早上,方媃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来。昨夜,同应煊一起守岁,他们第一次说了那么多话,说起在王府的时光,一点一滴的小事,直天后来她困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应煊是何时离开的,方媃能想起的,睡着前最后的记忆,仿佛是一个温柔的怀抱,紧紧的,一直不松开。脑中忽然忆起临睡去的那一刻,朦胧中应煊在她耳边的一句话:“眉真,来生,让我最先遇见你。”

方媃捂住脸,心中五味杂陈,许多感慨。应煊,赫兮,昨夜便是永绝么?昨夜说了那么多话,却忘了向你道一声“珍重”。

“小姐,皇上是快天亮才离开的。”晴儿昨夜一直在西厢,却不敢闭眼,一直注意着。

“皇上命婢子将此梳送于您。”晴儿捧上了那把降香黄檀木梳。

方媃接过梳子:“皇上说什么了?”

晴儿摇头:“什么也没说。”

方媃细看这把木梳,确实是她以前常用的梳子,只是上面新刻了四个字,是应煊的字体。

“奈何痴人”。

痴人,痴人。奈何、奈何?应煊亲手刻在梳上,留作最后的纪念。四个字,多少无奈,又多少情深。

方媃凝视这四字良久,默默不语,这世上,谁又不是痴人?

今生缘,来世再续。

任婕妤和静嫔去冷宫并没有乘坐肩舆,虽仍在正月里,天气却晴朗无风,两人都披着狐皮披风,暖暖和和得相携走着,后面跟着太监宫女们。

静嫔回头道:“你们离远些。”宫人们立刻放慢脚步,与她们拉远距离。

任婕妤道:“在王府时我便一直纳闷,王爷对眉真一往情深,然而眉真却像吃了秤砣一般,不见动心。这一回她表兄反了,却向皇上讨要眉真,我这才知道,原来眉真竟与凌云有私情。”

静嫔冷笑一声道:“依我看,若论先后,竟是人家表兄妹先有了情意,皇上仗着权势硬插了一杠子,拆散了人家。”

“这种话也是胡说的?”任婕妤立刻回头看了看,见宫人们都离得很远,才放心道:“婚姻大事原就不由子女作主,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入宫选秀是她命中注定,遇见皇上,也是命定的。”

静嫔道:“此事若放到旁人身上,哪敢不认命,偏偏这凌云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不但想和皇上争江山,还要把眉真讨回去。”

“此事极为机密,若不是皇后带顺良媛去冷宫闹了一场,让咱们知道些风声,恐怕如今咱们还蒙在鼓里,全不知情。你万万不可说漏出去。”任婕妤叮咛。

“我省得。把自己心爱之人拱手相送,为了江山社稷,这等耻辱皇上也要吞下,咱们哪还敢多说半字,又不是不要命了。”静嫔叹道。

“两方相争,眉真倒是得了利,原本关在冷宫不见天日,如今却要海阔天空了,这也是老天保佑,终究还她一个公道。”任婕妤道。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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