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门,这一严苛的制度称为“放野”,以此警诫年轻的后人。
一早就开始状态不佳的张起灵不出意料地在十五岁之前被放逐了。原本像他这种已经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就算有点本事也仍然很容易成为被驱逐的对象。毕竟门第一旦成为门第,有些东西就不止是凭真本事说了算的了,何况那时他已经完全没什么留存的价值了。
离开本家后,年少的张起灵走过很多地方。虽仍是孤身一人,却渐渐平和了下来。他独自在每一处城市边缘漂泊,打过数不清的零工,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会重新提起画笔。
那方天地,不是不曾向往的。只是之前不得不暂放。
于是渐渐地,那些曾经熟知的技巧和意蕴,终于在夜色的静谧下悄悄浮回了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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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后张起灵又辗转走过一些地方,最终也没有真正停留。他每每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安扎在哪里,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决不是脚下的土地。
再后来有一次,张起灵在途中碰到了一群踏青写生的人。印象中那是一个春日,天光难得的宜人,于是他也随着这份写意的氛围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安静描摹,像偶尔会的那样。
浪迹的这些年间,张起灵并不是第一次碰到远游写生的人群,但从来没有见过能像眼前这一群学生那么惬意轻松的。
他想也许带领着这些大孩子的老师,人很温和。
沉浸在色调中的时间总是过得比寻常快很多。微风的林阴下,张起灵从心所欲地勾勒着线条布着光影,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围观了多时。
搁下笔抬眼的时候,他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由于之前太过专注,张起灵一直没能发现自己身边站着观画的人。眼下那人正紧盯着那些信手而出的流畅笔触一动不动,眸光仿佛饿极的老饕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绝世珍馐。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最终收起纸笔准备离开。但还没等他转身,胳膊就被人紧紧拉住了。
一旁,顶着巴洛克式爆炸头的老头子开了口:“小子,你的画是自己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