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晴没有避开陆君青双眼,两人眼神交汇,一种熟悉的感觉,各自涌上心头,陆君青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李淑晴玉容染上淡淡红晕,倏然转头道:“记性不好就去看大夫,问我做什么。”语气虽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陆君青认识的人很多,可大多都在神武国,而且他很确定,自己从小到大,也没认识过一个李淑晴的人。
其实李淑晴正是陆君青当初想要找的沈婧怡,她在沈家的劫难中,侥幸未死,李慧英将她寻回后,担心血雨暗风楼会斩草除根,干脆就让她继续炸死,并替她取名李淑晴,认作新收的弟子,希望可以避过血雨暗风楼的追杀。
血雨暗风楼说是一个杀手组织,但其实力却是深不可测,别说三位神秘莫测的楼主,就是楼中几个有名的杀手,武功也都不在李慧英之下,甚至犹有过之。李慧英虽然借报仇的名义激沈婧怡活下去,可心里也明白,就算她的武功能超过自己,甚至是忘尘真人,报仇也没有多大希望。可所有人都没想到,纵横天下千余年,使人谈之色变的血雨暗风楼,竟会因为楼中头号杀死雪枭的反叛,在灭掉沈家一个月后也随之覆灭,楼中数百精英杀手连同楼主燕孤楼一起被雪枭砍成肉泥。
沈婧怡本来有了一个可以为之活下去的理由,但随着血雨暗风楼的灭亡,也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为了忘记痛苦不堪的回忆,沈婧怡没有将名字改回来,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按李慧英的要求,练好武功,好继承忘尘仙宫的掌门。
陆君青从未想过,温柔可人的沈婧怡,能和冷漠淡情的李淑晴有什么关联,而且他在胧月楼也向可人打听过沈家的事,尽管不愿,却也不得不信,沈婧怡真的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更可况他被白轩亭有意误导,加之沈婧怡变化太大,即便早有似曾相识之感,却也没能认出来,最后只当自己所思过甚,才会对李淑晴产生这种感觉,笑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时过境迁,李淑晴不愿想起从前的人和事,虽然关于陆君青的记忆能够给她带来一刻的甜蜜,可这些并无法抵消更多的心痛。
李淑晴决定不告诉陆君青自己的真实身份,对他有些歉疚,语气也多出一分连她也没察觉到的暖意,柔声劝道:“你不管好你的嘴,早晚会吃大亏。”陆君青笑道:“欸,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李淑晴多年来都是一个表情,根本不用掩饰,也能让人看不出破绽,可心里的想法被陆君青无意中戳破,玉颜之上还是飞起红霞,冷声道:“你爱听不听,与我何干!”起身如一道青烟,轻飘飘落回地面。
这份轻功自然比不上同陆君青,可其中属于女子的那份轻盈飘渺的妙曼姿态,却是陆君青永远也学不会的。
从前李淑晴总是冷冷淡淡,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陆君青有时气不过,也撩拨过她,可她总是不温不火的接下,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实在令人气馁,所以对她刚才的异样,陆君青心中颇有些惊奇,仔细回想,也没记起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只好当她是偶然的反常。
谷色迷暝,在朝阳未出之前,地上笼罩着薄薄的烟雾,躺在屋顶一夜的陆君青,听见下面有开门声响,虽然无心去听,却也难免传入耳中。其中一人是洛水心,只听她低声说道:“丫头,你昨晚是不是在屋顶跟人看了一夜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