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何偿不心疼儿子,自是没有立马松口,只表示自己已知晓陈家的意思,其余的却是没有多应承。
陈同知和陈大夫人以及陈太夫人,虽觉得杜家是武人出身,与书香门第的杜家不相匹配,家世上略差一些,其余方面倒也挑不出哪里不好,杜家家境殷实,且有一条男子不得纳妾有家规,怎么看也算是不错的人家,就冲着最后一条男子不得纳妾的规矩,陈大夫人也不会再挑杜家的刺,陈同知可是有好几个小妾,若儿女嫁去杜家,就少了这些个苦恼。再说女儿也确实不小了,再挑下去,在宣州这地界估计也挑不出更好的了,此时女儿嫁去杜家,就是当家的奶奶,婆婆又不管事,惟一的小姑年纪也大了,要不了多久就得出嫁了,家里清清静静的,这样的好日子哪里找去。考虑到这些,陈大夫人也没多做犹豫就赞同的陈老太爷的主意,陈同知和陈太夫人亦没有反驳。
听了褚夫子的回话,陈家人知道阮夫人这是对他们陈府的小姐心里没底,要考查一番才能决定呢。于是瞅了个合适的机会,陈家下贴请宣州一些人家的女眷来府里赏花,其中就有阮夫人,阮夫人到后,陈大夫人又叫了陈大小姐做陪,很是给了阮夫人考查陈大小姐的机会。关系到自家儿子,阮夫人自是不放过这个机会,从陈大小姐每日的起床做息到吃饭饮食,从针凿女红到读书军写字,事无具细地问了一遍。回来后,又派了李妈妈暗里打探了一番,得到的结果令她大为满意,可她仍是不放心,又寻了由头,让自己儿子亲自相看了一番。是以到如今才算真的订下来。
真要说起杜文远和陈大小姐的亲事,这其中的曲折经历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再说其中一些细节,涉及两家的体面,阮夫人自不会在王夫人面前多说,是以王夫人只是感叹杜文远这么快就寻好了媳妇,为自己那无缘的侄女叹息,这么好的人才,真是可惜了。不过,又一想到自家嫂子的德性,不结这亲也好,免得将来自己里外不是。再说陈家的家势在那摆着,哪是自己娘家能与之相比的,这样一想,王夫人也理直气壮起来,应了媒人这个差使。
当天送走了阮夫人,王夫人就去陈府为杜文远提亲,效率高的令人测目。本是两家心知肚明的事,陈家自是满口答应,这媒一说便成。很快合了八字,换了庚贴;考虑到双方年纪不小,婚事不宜再拖,于是双方又议下了下聘的日期,下聘之后就可以可以把婚期订下了。
到了约定下聘的日子,看着一抬又一抬的聘礼抬进陈府的大门,陈家上下都睁大了眼睛,八十抬,这聘礼也太多了点,一般人家顶多二十四台,有那门户高,家势好的,也不过六十四抬,还没见过哪家这么大手笔呢。陈家人中就有人低语道:“你们懂什么,这聘礼跟嫁妆一样,不能光看表面,好多人家准备的东西,虽然看着量多,其实值不了几个钱,只是为了充门面而已,杜家那样的家势攀上咱们府上,那还不得把面子做足了。”另有人悄声道:“是呀,我也听说过,比如那一抬布匹,普通的也不过一百多两银子,要是彩云缎庄的苏锦,就得要三四百两呢,这一下,差距就出来了。”旁边听的人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可等到清点聘礼时,有那识货的一眼就认出了,聘礼中竟有满满两抬的是彩云缎庄的苏锦,这下刚才窃窃私语的人此时也说不出话了。这不是以次充好,这是实打实的聘礼呀!不多时有管家将清点过的聘礼单子拿给了陈老太爷。
杜文远被陈家几位少爷陪着到一处喝茶,陈老太爷、陈太夫人和陈同知夫妇看着聘礼单子既喜且忧,喜的是杜家光下聘礼就这么大手笔,光聘金就两万两,再加上各抬聘礼,合起来不下四万两,这大手笔在宣州府真说得上数一数二的了,可以说是给足了陈家脸面,足见杜家对陈大小姐的重视。忧的是,聘礼已然那么多,陈家得准备多少嫁妆才撑得起来。若照这个数字,再添四万两银子的嫁妆,陈府此时倒也拿得出,可陈大小姐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几年之内就不用谈婚论嫁了,因为陈府再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置办什么彩礼嫁妆之类的了。若是添的少了,本是长脸的事也变得没脸了,更何况婆家怎么看自己的女儿,女儿女怎么在婆家立足。即使陈大夫人有翻倍陪嫁的打算,此时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别说家里的实情在这摆着,陈同知的两个弟弟也未必同意,他们还没分家呢,所有的钱都是公中的,怎么能都给了陈大小姐呢,平时陈老太爷偏疼就偏疼吧,可真要涉及到如此巨大的银钱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呢。
“要不,将聘礼退回一半。”陈大夫人开口道。
“胡扯!哪有这样回礼的。”陈同知斥责道。“我这也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吗?”陈大夫人嗫嚅道。凭心而论她巴不得把这些都留给女儿呢,这将来可都是女儿的私房呢。
虽说聘礼下完之后,女方家要回一部分,但也只限于吃食等一些东西,大部分还是要留在陈家的,至于将来陈家准备拿出多少来陪家陈大小姐却要看陈家的意思了,不过一般人家是不会把聘礼据为己有的,不仅全部陪嫁给女儿,还会再照聘礼数量另给女儿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原本陈家也是这种打算,如今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