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光线不足，灰白、陈旧的走道略显阴暗，总令人莫名压抑。Du00.coM
脚上裹着石膏和纱布的男人，面无表情，撑着拐杖从方擎面前摇摇晃晃经过。
他走到窗口旁边的吸烟区，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点燃，深深吸食一口，缓缓吐出浓白烟雾。
白雾散开，抚过男人满脸胡茬，在他沉默的眼角徘徊许久不愿离去。
医生、护士总是那么匆忙，脚步声回荡在看似冷清的走道里，耳边不时听到隔壁病房传出痛苦的喊叫声。
拎着黑色袋子，方擎坐在六楼骨科住院部冰凉的长椅上。
因为他是目击证人，所以跟着交警和救护车来到医院，拍CT、X透视、做笔录，忙前忙后，不知觉已经下午四点。
方擎买了瓶矿泉水，一包葱香饼干，坐在椅子上慢慢吃着。
一共四块，算是午餐。
也可能连晚上那顿也算上。
愁眉暗锁，方擎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去找房子租住，庆幸医院距离便利店阿婆说的地方不是很远，救护车替他省了几块车费。
默默吃完最后一片饼干，方擎站起身，将包装袋扔进旁边垃圾桶里。
水还有半瓶，先留着。
在战场几次与死神擦肩活下来的人，都知道水比食物更重要。
林庸遭遇的不过是场小事故，有监控录像，有人证物证，吴小倩驾驶宝马汽车操作不当，负全责。赔偿问题由保险公司处理，林庸的家人也来了，方擎没有必要留在医院，他只是个路人而已。
正要离开，突然身后传来女孩羞涩的声音，“方擎大哥，我爸想让你进去一下。”
“哦，好的！”
方擎转回身，对林芯欣点头轻声道。
不管怎样，离开前也该告个别。
林芯欣是林庸的女儿，准备高三，或许是陌生的缘故，在方擎面前似乎有些小家碧玉的害羞。
女孩穿着很普通，一条牛仔裤，白色圆领T恤，都已暗黄褪色，但很干净。
在方擎靠近的时候，总能嗅到她身上青春气息夹在扎起的长发中，淡淡芬芳，隔开医院福尔马林药水的气味，令呼吸变得美妙，让人不舍得离她太远。
经过林芯欣身旁的时候，方擎低声问道：“医生怎么说，你爸没事吧？”
“轻微骨裂，软组织挫伤，浮肿，医生已经打了止痛针，正在输液消炎。”林芯欣声音轻柔，皮肤很白，身上有种天生的丽质，看着不像穷苦家庭的孩子。
林庸的妻子李薇方擎也见过，岁月和操劳留下的痕迹，令她略显憔悴，却依然无法掩去曾经的美貌。
此刻李薇守在病床前，握住林庸粗糙的右手，眼角仍挂着未抹去的泪痕。
男人是家庭的脊柱，她们已经负债累累，两个女儿都还在上学，夫妻俩微薄的收入仅能勉强支撑，林庸再倒下，一家四口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万幸肇事司机没有逃逸，否则这个家恐怕就要垮了。
“林叔叔，你好点没有？”
方擎走进病房，药水的味道比走道更浓几分，除了林庸，隔壁还有两张病床，中间的病床空着，隔壁是一个不小心摔骨折的老大爷。
“方擎，这次多亏你在，否则那个女人肯定想办法逃脱责任。”林庸感激道，虽然受了伤，但事故责任总算定了下来，至少医药费不用自己出。
“应该的！”
方擎点头安慰道：“林叔叔安心养伤就好，我估计那赵鑫和吴小倩不敢拖欠一分医药费。”
那赵鑫既然认出方擎，知道他是海城四方集团大少，肯定不敢乱来。
尽管之前的娘娘腔与方家闹得关系很僵，但在外人眼里，方擎始终是方家大少。
默默点了下头，林庸看一眼不断往下滴的药水瓶子，满脸愁容，“医生说手术没必要了，但至少需要住院观察两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上班。开学前后正是快递忙碌的季节，去年这个时候我至少能挣四千多块，现在……”
想到自己可能三五个月无法工作挣钱，林庸瞬间显得苍老了几岁，没有收入，他拿什么养活家庭，同时担忧道：“偏偏又是公司缺人的时候，不知道今天那些包裹能不能按时送达，有没有被撞坏。”
“老林，到这时候你还担心什么包裹，多注意身子。”李薇在一旁责怪道。
方擎说道：“林叔叔，你可以要求他们赔偿误工费，按照实际工资和奖金赔偿，再加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反正那个赵鑫有钱。”
闻言，李薇立即附和，“对，误工费一定要他们赔偿。”
林庸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林芯欣削了一个苹果，递给父亲，“爸，吃个苹果补补身子。”
发生这么多事，林庸哪有心情吃东西，他勉强笑了笑，“一个苹果能补什么身子，爸现在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