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用了轻功,经脉骨骼受损,需要一些时日修养。不多时,展昭如期到访;今日,他还特意给她带了些蜜饯。丁月华心中感动,昨日她不过随口说药苦,他便带来了蜜饯。家中虽不缺这些,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展大哥,你公务繁忙,实在不必每日来。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至于这身子,公孙先生说好好修养月余,应该也能好转些许。”丁月华接过他手中的蜜饯,其他的话她不便多说,苏姑娘于她就是个禁语,能不提便不提。
展昭心中对丁月华有感激,也有愧疚,无以弥补她因他所受的伤害,唯有多多抽空探望。“也就眼下得空能多来看看,若是忙起来,便什么都顾不上了。横竖我也就是来看看,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丁月华含笑点头,“展大哥确实每回都来去匆匆,今日可以要留下一道用晚饭?”展昭略略思索,便欣然应允。因苏琳的事,丁氏双侠与他生了嫌隙,免不得要尽力挽回,万万不好交恶。
展昭留在丁宅用饭,苏琳却在他的小院中枯等。近来她的情绪一直低落,丁月华挺身为展昭挡下飞镖的画面不断在她脑中重演,原以为她终于要返乡了,谁知竟出了这种事。这么一来,展昭如何能同她撇清关系?说他们之间有了斩不断的羁绊都不为过。私心里她真的恨丁月华多事,她不去挡那飞镖也不见得展昭会不敌,她这么一挡,全盘皆乱。
望着挂在树梢的月亮,离月圆没多少时日了,不免又叹了一口气。同样为救展昭,丁月华当着众人的面以身挡刀,她却偷偷摸摸服下毒药,无人知晓,只怕这事要深埋心底一辈子。呵,她什么时候成了圣母?这种事就该让展昭知道才对。
收了心神起身准备离去,又枯等了一回。总想着他若得空便会去找她,可他总是不得空。于是只能她来找他,一回两回三回……总是难以找着。唉,都说爱情里,先动情的那一方比较吃亏。这话真是太对了,就没见展昭主动过一回!自从丁月华中毒之后,他就都围着她转,何曾把别的事放在心上?即便是唐诺要她当圣女之事也没这么记挂,如今唐诺走了,他就更不用操心了。
难道真的是缘分天注定?不论她如何阻扰,他们还是这么纠缠不清。若是这样……月已半圆,她该怎么办?如果余毒残留,她是留下等死还是去唐门?不论何种选择,都是将他拱手让人,叫她如何心甘?若非得这样,当初还不如让展昭死了算了!
一声苏姑娘唤回她的思绪,展昭不知何时回来了。“等许久了?”
苏琳心中极不是滋味,应了声嗯。展昭领着她进了屋,点了灯,笑道:“怎么这般傻?改日再来便是,何必枯等?”
是啊,她怎么这般傻?心里装的全是他,为他等候,为他收敛性子,甚至为他服毒。而他心里装着天下,装着包大人,装着江湖情谊,装着许许多多不得已。她不过占了丁点的位置,而且连这立锥之地都未必安稳,儿女私情于他而言是可以割舍的。这般想着,心竟有些冷:“改哪一日好?你哪一回不是叫我枯等?”
展昭一愣:“今日是丁氏双侠留我用饭,回来的迟了。我若知晓你来,定会早些回来的。”苏琳只觉得心坠坠地往下沉,他再难跟丁月华一刀两断,她也再难像从前那般理直气壮,她为他挡了一刀是不争的事实。
苏琳心生无力:“展昭,丁姑娘是不是要这样横在我们中间,再难除去?”展昭笑笑,原来他与丁月华无甚交集,如今他亏欠了她,是再难撇清关系。“她为我当了那一击,于我有恩,我理应多去探视。何来横在我们中间一说?”
“她亲口对我说她对你有好感,这么几日的功夫就转了心性?我不相信!如今她又有恩于你,难保不会以此为契机,卷土重来。”说什么不屑做与人抢男人的掉价之事,他们丁家人说了她就得信?
展昭见又旧事重提,不禁有心生烦躁,为了这争风吃醋之事,她闹的还不够吗?“怎得又提此事?月华本打算回茉花村,突发变故才耽搁了行程,你怎么还怀疑她的诚意?再者,即便你不信她,也该信我。”
“此事根本就没完!她一日不离开汴京就一日没完!她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对她怎得就这般信任?我自是信你,可是我止不住心里的难受!你以为行事磊落即可,却不知越是这样理直气壮就越是伤我的心!”苏琳说着竟有些哽咽,“你说她于你有恩,你理应去探视,所有人也都觉得理应如此。可要我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同情敌相谈甚欢,若我不能伤心难过生气嫉妒,我该如何作想?”
展昭望着她,眉头渐渐皱起:“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他自认自己的行事都在情理之中,她怎么就诸多猜疑?猜疑丁月华,猜疑他!苏琳忽然笑了:“展昭,我这才发现你还挺渣的。你要我信你,你又何曾信过我?在我同丁月华之间,你总是偏向她。你的言行又让我如何信你?丁月华不知避嫌,难道你也不懂?”
“你当街给人难堪之事证据确凿,对月华冷嘲热讽,言语上排挤,我是亲眼所见!可曾冤枉了你?你这性子怎的就不能改改?我劝过你多少回了?”